“我是当年唯一活下来的‘观星奴’。”陆沉舟眼窝里的蓝雾缓缓流转,“也是亲手剜出自己双目、烧毁所有星图的叛徒。”
李秋辰呼吸一滞。观星奴?那是承露派最隐秘的职司,专为坛主观测星轨异动,地位仅次于霜魄坛主。传说他们双眼能窥见三界缝隙,故而需以秘法封印灵觉,否则神魂必被星芒灼穿。
“您既然叛出承露派……”
“叛?”陆沉舟嘴角扯出讥诮弧度,“我只是不愿做活祭品罢了。霜魄坛主早知星蝗不可控,仍执意启动‘万星归墟阵’,只为将承露派血脉尽数献祭,换他一人飞升。”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秋辰面庞,“后来呢?后来他飞升失败,肉身崩解为星砂,神魂却被天外存在捕获……成了如今镇星宫供奉的‘星君’。”
监室里死寂无声。连程紫萱胸口微弱的搏动都似停滞了一瞬。
李秋辰喉结滚动:“所以镇星宫……”
“镇星宫?”陆沉舟冷笑,“不过是承露派残党披着朝廷皮囊招摇撞骗罢了。你以为那些被扣押的金丹长老真是清理门户?他们是在替星君修补破损的星轨!每一名金丹修士的丹田,都被种下了‘星核引’,日夜抽取灵气供养天穹裂缝……”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银光炸裂!一道雪亮剑气劈开浓烟,直取陆沉舟咽喉。李秋辰闪电般拔剑格挡,断厄剑与来剑相击,竟迸出刺耳金鸣。他借力旋身,将王跃枝护在身后,这才看清来人——灰袍翻飞,腰悬玉枢,正是林原李青萍。
“陆婆婆,三百年不见,您这挖眼的癖好倒是一点没改。”李青萍剑尖斜指地面,一缕青气自剑刃游出,瞬间冻结了空气中飘散的蓝雾,“不过您似乎忘了,当年就是您亲手把‘星核引’的炼制法门,卖给了镇星宫前任宫主。”
陆沉舟眼中蓝雾剧烈翻涌:“李青萍!你竟敢……”
“我当然敢。”李青萍踏前一步,灰袍下摆扫过地面时,几粒星砂悄然附着其上,“毕竟我师父临终前,可是把《承露遗卷》下半部,亲手交给了我。”
她忽然扬手掷出一物。那是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匣盖掀开刹那,无数金线自匣中喷薄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行血色古篆:【药师赐福,种丹非种祸;承露润物,霜魄亦含春】。
李秋辰浑身一震。
这行字……分明刻在他每日擦拭的断厄剑鞘内侧!
“你师父……”他声音干涩,“是谁?”
李青萍没有回头,只将长剑缓缓收入鞘中:“云中张守拙,你该叫他一声师伯。”
铁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玉枢传音的蜂鸣。陆沉舟盯着那青铜匣子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监室砖石簌簌发抖:“好!好!张守拙那老匹夫,倒真养了个好徒弟!”她猛地将铜铃砸向地面,铃铛碎裂的瞬间,所有蓝雾轰然倒卷,尽数涌入程紫萱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