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果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下意识蜷起左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上那道褐痕正微微搏动,像一条活过来的虫。
风雪骤然加剧,卷起地面陈年积雪,砸在浮屠塔青铜门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远处广场上几个冒雪锻体的学生被吹得踉跄后退,其中一人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咔”的轻响——那声音李秋辰听着格外熟悉,和方才假人重拳砸进他颅腔时的骨裂声几乎一模一样。
他慢慢把那颗丹药推回盒中,盒盖合拢时,幽蓝光芒被彻底吞没。“朱师妹,”他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风雪,“你蹲守浮屠塔二十七天,前三次都在巳时,后来改到午时,再后来是申时……最后这七天,你每天卯时就到了,对不对?”
朱果萱瞳孔骤缩。她想后退,靴子却陷进雪坑里,整个人晃了一下。李秋辰没扶她,只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边缘绣着半截枯枝,是沈漓亲手所赠的“松纹帕”,帕角还沾着点未洗净的药渣。他慢条斯理擦掉嘴角血迹,帕子展开时,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墨字,全是《一梦醉千秋》的运功图解,字迹被反复摩挲得晕染开来,像一幅浸在药汁里的古画。
“你查不到我的来历。”李秋辰把帕子折好,塞回怀里,“因为没人抹掉了所有痕迹。但你在查我的时候,有没有查过——为什么浮屠塔的训练记录里,我的‘森罗经胡杨篇’进度,会比实际修炼时间快出整整四十七个时辰?”
朱果萱喉头滚动,没说话。
“因为有人替我‘补课’。”李秋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眉心,“每晚子时,浮屠塔主控阵眼会亮起一盏青灯。灯影投在光幕上,会多出一行无人能见的批注。写批注的人,用了‘一指定江山’的指力,在数据流里刻下了三十七处修正……”他顿了顿,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包括你此刻腕上这道回纹,本该在五日前溃烂成疮,也是那批注提前七日预警,才让你换了第三副方子。”
朱果萱猛地抬头,雪粒扑进她眼里,刺得生疼。她终于看清李秋辰左耳后一道新添的暗红印记——形如半枚残月,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那是药师赐福最深的烙印,传说只有被赐福者濒死时,本命灵药与神魂彻底交融,才会在魂窍位置显化“药契”。
“你……”她声音发紧,“你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