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家,你妈该等急了。”汪父扯出一个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汪琴没动。
她的两只脚像钉子一样,牢牢地楔进了水泥地里。
她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父亲那张被岁月和愁苦刻满痕迹的脸。
“爸,”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要不...我就答应他算了。”
这话一出口,汪琴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说出来是这么的容易,又是这么的艰难。
她开始给自己找补,也像是在说服眼前这个为她愁白了头的男人。
“不就是这两年的事吗?我们家也能缓口气,你和妈就不用那么累了,被别人讨厌就讨厌吧,反正等我考上大学,去了外地,谁还认识谁啊。”
对,分道扬镳,一了百了。
她一整天都在用这些话麻痹自己。
可良心这东西,它偏偏又硬又硌人,怎么都揉不碎,咽不下。
但现在,看着父亲眼球里盘根错节的血丝,看着地上那堆见证了他无声煎熬的烟头。
汪琴觉得,那块又硬又硌人的石头,好像快要被磨平了。
她可以当个坏人,可以背叛朋友,可以对不起姜云露。
但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父母被压垮?
人活一辈子,总得选一边。
如果牺牲的只是她自己,那倒也罢了。
可这选择的另一头,是她父母半辈子的血汗。
她输不起。
汪琴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烟草和夜间寒气的味道呛得她肺疼。
她几乎就要点头,就要说出那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