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
汪琴的脚步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脑子里一团浆糊,周念乾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周念乾的步步紧逼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整天她都浑浑噩噩的。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楼下。
刚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轮廓就撞进了她的视线。
是她爸。
昏黄的路灯光线斜斜地打下来,把他整个人切割成明暗两半。
人佝偻着背,倚着斑驳的墙壁,指间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风一吹,烟灰簌簌落下。
汪琴的脚步停了。
她走过去,借着光,清楚地看到他脚下那一片狼藉。
满地的烟头。
这得抽了多久?一包?还是更多?
“爸......”
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和颤抖。
汪父猛地回神,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拽了出来,眼神还有些涣散。
“嗯?放学了?已经这个点了吗?”
他慌忙把手里的烟摁在墙上,碾灭,随手丢进脚下,然后又补了两脚。
紧接着,他开始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衣服,那动作笨拙又急切,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股渗透进骨子里的烟油味给拍散。
纯属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