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没被收监,仅仅是因三司的正式查案程序尚未启动。
但这片刻的自在,早已是悬于项上的铡刀,不知何时便会骤然落下。
军器监的人瞧着这帮半同行,内心并没有多少感同身受的触动。
毕竟上一批撞南衙刀尖上的前任,连待在这儿脸色苍白的机会都少有。
退朝之后,连吴杲都好奇吴越的动机,指尖叩着案几,看向躬身立在下方的吴越,“你今日倒是急切,少府监虽有不妥,却也犯不着让你亲自出面。”
吴越低下头,姿态带着几分隐忍,话音里却满是压抑的怒气,“臣弟岂是为私心!自北征凯旋,四卫将士得以擢升者数百,依照规制应予更换的章服,少府监竟拖延了整整三月!
范二前些时日出去串门才撞见,别的衙门哪怕是个六七品主事的官服,少府监都派人亲自送上门,偏我南衙求爷爷告奶奶,连个准信都没有!”
这话听得吴杲眸色一沉,往小了说是不给吴越面子,往大了说,便是轻慢军功、无视军国大事。
吴越心眼小爱记仇的性子朝野皆知,因这点事记恨少府监,进而落井下石,倒也合情合理。
后来吴杲私下召见南衙几位心腹将官,得到的答案更是大同小异。
南衙诸卫向来“仗难打、钱难要”,军需被克扣是常事,如今吴越乐意挑头,他们巴不得借这股势头出出恶气,哪里还肯给少府监留颜面。
真正了解内情的,恐怕只有得了恒荣祥衣裳的几个卫,其他人顶多知晓吴越看不惯少府监,打算动一动它。真正知晓吴越盘算的,也只有他们。
在祝明月的谋划中,只要有一位“慷慨义士”站出来揭开少府监的烂摊子,南衙便可趁机跟上,表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