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锡安议会,意识权利,回家的路(1 / 4)

边界之地,梅姐的酒吧。

严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床很软,被子很轻,枕头有淡淡的薰衣草味,天花板是木质的,有些旧,能看到细小的裂纹,一束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边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杯水,还冒着热气;墙上挂着一幅画——不是照片,是手绘的,画的是某个小镇的街景,房子是彩色的,街道上有行人,天空很蓝。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来了。

这是梅姐的酒吧,二楼,客房。

昨天——如果有“昨天”这个概念的话——先知消失了,平衡者消失了,建筑师消失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凯瑟琳牵着他的手,小女孩牵着凯瑟琳的手,他们走过长长的废墟,走过废弃层的大门,走过边界之地的街道,走到梅姐的酒吧门口。

梅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进来吧。”她说:“我给你们准备了房间。”

然后他就躺在这里了。

严飞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入口,他不知道梅姐是怎么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醒来的,但他已经不惊讶了,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什么怪事都见过了。

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凯瑟琳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扎成马尾,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粥和几片面包。

“醒了?”她问。

严飞点了点头。

“你妈呢?”

凯瑟琳侧身,让开门口。

小女孩站在她身后。

她还是那个样子——七八岁的模样,金色的头发,白色的裙子,光着脚,但她今天穿了一双鞋,是梅姐给的,红色的,有点大,她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像小鸭子。

“早上好,飞儿。”她说。

严飞笑了。

“早上好,妈。”

小女孩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她的脚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中,晃啊晃的,她看着严飞,歪着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瘦了。”她说。

严飞愣了一下。

“有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

“在矩阵里待太久,意识会消耗身体的能量,你瘦了。”

凯瑟琳把托盘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

“先吃东西,梅姐做的,说对恢复有好处。”

严飞端起粥,喝了一口,是皮蛋瘦肉粥,和他在北京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他不知道梅姐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不问了。

小女孩也端起一碗,小口小口地喝,她喝粥的样子很认真,每一口都吹一吹,然后小心地送进嘴里。

凯瑟琳看着她们,嘴角微微翘起。

“梅姐做了很多,”她说:“楼下还有。”

严飞放下碗。

“外面怎么样?”

凯瑟琳的笑容淡了一些。

“乱。”

严飞等着她继续说。

凯瑟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边界之地的街道上,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打架;远处,天空的颜色在变——一会儿蓝,一会儿灰,一会儿红,像是有人在胡乱调色,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空里挣扎。

“昨天夜里,有个区域直接崩溃了。”凯瑟琳说:“在废弃层边缘,一块地方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建筑、街道、人,全都没了,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严飞的手握紧了。

“有人受伤吗?”

凯瑟琳摇了摇头。

“那个区域本来就没人住,但如果我们不控制住,这种崩溃会蔓延。”

小女孩放下碗,抬起头。

“是代码漏洞。”她说:“建筑师在的时候,他会修复这些漏洞,现在他不在,漏洞就出现了。”

严飞看着她。

“能修吗?”

小女孩想了想。

“能,但需要很多人一起修,这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事。”

严飞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片混乱的天空。

“先去楼下。”他说:“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楼下,酒吧里坐满了人。

不是那种平常的热闹,而是一种奇怪的、压抑的喧嚣,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发呆。吧台前围了一圈人,都在对梅姐说话,梅姐一边擦杯子一边听,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严飞注意到,她擦杯子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严飞走下楼梯的时候,人群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看他。

然后,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严飞!”

一个年轻男人站起来,穿着觉醒者的灰色制服,眼睛红红的,他的嘴唇在发抖,像是忍了很久。

“严飞,现在怎么办?先知不在了,建筑师也不在了,我们该听谁的?”

“听自己的。”严飞说。

年轻男人愣住了。

“什么?”

严飞走下楼梯,站在酒吧中央。

“听你自己的。”他说:“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了。”

人群沉默了几秒。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

是个女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抱着一个孩子,她的眼睛红肿,声音沙哑。

“可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选!以前有先知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有建筑师告诉我们该反抗谁,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连我儿子该怎么养都不知道了!他是不是程序?是不是人?我该教他什么?”

严飞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那是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正在睡觉,他的脸红扑扑的,呼吸很平稳。

“你儿子是什么?”严飞问。

女人愣住了。

“什么?”

“你儿子是什么?程序还是人?重要吗?”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严飞继续说:“他会笑,会哭,会饿,会困,他会叫你妈妈,这就够了。”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还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严飞走到吧台前,在凯瑟琳旁边坐下。

梅姐递给他一杯咖啡。

“先吃早餐。”她说:“那些事,吃完再说。”

严飞接过咖啡。

“梅姐,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吗?”

梅姐擦着杯子。

“知道一些。”她说:“矩阵乱了。”

她放下杯子,走到窗前,推开另一扇窗户。

窗外,边界之地的街道上,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打架;远处,天空的颜色又变了——这次变成了紫色,夹杂着一些绿色的条纹。

“失去建筑师的控制后,很多区域开始不稳定。”梅姐说:“有些地方的天气失控了,一会儿下雨,一会儿下雪,一会儿出太阳,有个面包店的老板突然开始唱歌,唱了一整夜,停不下来,他的面包都烤糊了,但他还在唱。”

她顿了顿。

“还有些地方,出现了‘裂缝’。”

严飞皱起眉头。

“裂缝?”

梅姐点了点头。

“矩阵的基础代码开始出现漏洞,有些区域的边界模糊了,能看到后面的代码,有个觉醒者走在街上,突然看到地面变成了一串串数字,他吓得跑回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再也没出来。”

凯瑟琳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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