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我先借来用用,”他合上箱盖,声音沉了下来,“日后如果我做不到你吩咐的事,我会把钱还给你。”
裴攸宁没有接话。她已经选好了歌,前奏响起来,她把麦克风举到嘴边,开口唱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条平缓的河流,在包厢里慢慢流淌。
童小川提起箱子,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裴攸宁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唱着那首老歌,灯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箱子,沉甸甸的,里面的钱够他孩子做三次手术。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电梯。
ktv的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边的门都关着,偶尔有歌声从门缝里漏出来,混在一起,听不清旋律。童小川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透过正在变窄的门缝,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关着,什么声音都没有。
周五的下午,阳光从办公室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裴攸宁站在闫伟明的办公桌前,手里是一个月前出差的报销单。
“闫伟明,你什么意思?我这个报销你一直不给审批。”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刀切豆腐,利落干脆,“别人比我迟的都报销完了。你要是干不了这个工作就趁早滚蛋,有的是人能干好。”
办公室的门开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同事听到声音,脚步慢了下来,目光不自觉地往里面瞟。闫伟明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笔转了半圈,搁在桌上。
“你对领导就是这个态度?”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老派官僚的拿腔拿调,像是在提醒她注意身份。
裴攸宁冷笑了一声。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抹嘲讽照得清清楚楚。“你看我不顺眼就直说,别总在背后玩阴的。”她往前走了半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我们俩同期进来,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刚进来就把我放在办公桌上的材料扔进垃圾桶,害得我重新打印,找人签字。这十几年你给我穿过多少小鞋?打过我多少次小报告?你数的过来吗?”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出来。走廊里已经聚了几个看热闹的同事,有人端着水杯假装路过,有人干脆靠在墙边,大大方方地听。
“有种咱们正面硬刚,我还敬你是条汉子。你总在人背后捅刀子,算什么男人。”裴攸宁直起身,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不留余地的决绝。
闫伟明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你少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你穿小鞋了?”
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眼神飘忽着,不敢直视她。裴攸宁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快意。她想起前世那些年被他刁难的日日夜夜——被压着的报告、被卡着的报销、被篡改的排班表,还有那些在领导面前不着痕迹的“提醒”。那时候她选择忍了,因为她没有底气,没有退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禁又想了想自己账户上的余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