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我这个具体推行官学改制,担任这礼部尚书的人,可就真的成了天下无数私塾先生、旧式书院山长、乃至所有依靠旧学体系牟利的地方士绅的眼中钉、肉中刺!是断他们财路、绝他们名望、夺他们影响力的千古罪人!我顾秉谦,必将成天下士林之公敌!”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但随即,另一个更加诱人,也更能激发他狠厉一面的念头涌了上来。
“但是,那又如何?”他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恐惧与野心的厉色,握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
“只要这件事做成了,那么从此以后,这天下教化之权,可就真的全归国朝所有,归礼部所辖,归陛下所掌!而我顾秉谦,作为首倡并力行此策的功臣,必将是简在帝心、无人可替的肱股之臣!
礼部如今虽清贵,但一不掌官吏升黜,二不掌天下钱粮,常被讥为清水衙门。可一旦掌握了这育才、选才的源头,谁还敢小觑礼部?谁还敢不仰我顾秉谦之鼻息?届时,阁臣之位,岂非探囊取物?”
权力的诱惑如同最醇的美酒,让他暂时压下了恐惧。他想到陛下最后的许诺与支持。
“至于那些阻挠的士绅,那些可能的明枪暗箭……”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可不认为,陛下麾下的锦衣卫缇骑,那平定辽东的精锐之师,是摆设。”
“陛下既然敢行此雷霆手段,必然已做好了万全准备。那我顾秉谦,如今就是陛下驾前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若是不成,那新账旧账一起算!”陛下那句冰冷刺骨的警告还在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