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个报告送去帝京。【熬夜必看的小说:】”
刘瀚文将报告递交给秘书,随后询问起关于审计总司的事情。
“审计总司的人什么时候来南海?”
柳秘书道:“原定计划是明天,但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说是要下个月才能到...
陆昭站在第四支队营区的瞭望塔上,脚下是初春微寒的风。远处韦家围屋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趴伏在泥沼中的老兽,脊背嶙峋,肋骨外露。他没穿防弹甲,只套了件深灰夹克,袖口磨得发白,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浅疤——是三年前在北境冻土带撕开雪狼喉管时留下的。那疤不疼,但每到阴雨天,会微微发痒,提醒他有些东西一旦割开,就再难愈合。
塔下,韦十二正蹲在铁皮水槽边洗手。水是刚从净水车接来的,清亮见底。他搓着两只小手,指甲缝里还嵌着黑灰,那是昨夜跟曹阳进韦家妓寮时蹭上的墙灰。他洗得很慢,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什么脏东西彻底冲走。旁边韦十一倚着枪箱打盹,十三岁的少年蜷着身子,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右耳垂上有一粒红痣,和母亲一模一样。
陆昭没下去。
他只是看着。
不是俯视,也不是审视,是一种近乎静默的凝望。就像看一株刚破土的禾苗——你不能伸手去扶,一扶就歪;也不能浇太多水,一浇就烂根。你只能等风来,等光来,等它自己把腰杆挺直。
十分钟后,堀北涛拎着录音笔上了塔。
“放过了。”他说,“全频段同步推送,覆盖平恩全域,包括地下管网广播、旧式收音机改造终端、甚至工棚顶上那些锈蚀的扩音喇叭。技术组说,连晾衣绳上挂的破铁皮都震得嗡嗡响。”
陆昭点头:“韦春德现在在哪?”
“在祠堂。”堀北涛顿了顿,“跪着。”
“谁让他跪的?”
“没人让他跪。”堀北涛嘴角微扬,“是他自己脱了鞋,用膝盖磨平青砖缝里的青苔,一寸一寸挪进去的。守门的说,他爬了十七分钟,中途吐了三次,血混着胆汁,溅在‘忠孝传家’那块匾上。”
陆昭沉默片刻,忽然问:“韦家祠堂供的祖宗牌位,最上面那一排,刻的是谁的名字?”
堀北涛愣了一下,翻出平板调取宗谱扫描件:“……韦仲明。咸丰三年生,同治九年殁。平恩最早一批铸铁匠,亲手打出第一口炼钢坩埚。族志里写他‘持锤如执笔,锻火即修心’。”
“他儿子呢?”
“韦怀瑾。光绪二十三年死于锅炉爆炸。尸首拼不全,只捡回半截左臂,裹着麻布下葬。”
陆昭抬眼,目光越过围屋飞檐,落在远处钢铁厂废弃烟囱上:“那场爆炸,死了十九个人。官方记录写‘操作失当’,可当年的炉体图纸,是我父亲经手校验的。他圈出过三处应力盲点,批注八个字——‘强撑过载,必爆无疑’。”
堀北涛没接话。他知道不该接。
陆昭转过身,终于走下铁梯。靴底踏在金属阶梯上发出沉闷回响,像钟摆敲击胸腔。他径直走向水槽边,韦十二听见脚步声抬头,手还泡在水里,水珠顺着手腕滑进袖口。
“怕吗?”陆昭问。
韦十二摇头,又点头,最后咬住下唇,声音很轻:“怕……可更怕妈妈再被人拖进黑屋子。【好书不断更新:】”
陆昭蹲下来,与他平视。他没碰孩子,只是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纸——不是证件,不是文件,而是一张泛黄的草图。边缘烧焦,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图上画着一座双层炉体结构,标注密密麻麻的力学参数,最下方一行小字:【昭儿七岁所绘,父代笔】。
“你爹在钢铁厂,干哪一岗?”
“熔炉组,三号位副工。”
“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陈砚的人?”
韦十二猛地抬头:“陈师傅?他……他上个月被调去检修组了!可昨天有人说,看见他从韦家后巷出来,脸上全是血!”
陆昭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