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端着餐盘,排着队打饭,白花花的米饭堆成小山,红烧肉的酱汁浇在上面,油亮亮的。
有人蹲在掩体后面大口扒饭,有人端着汤碗吹气。
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女人盯着对面,嘴唇干裂出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
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五六岁大,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睛半睁半闭,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妈……饿……”
孩子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像一根针,扎穿了所有人的心脏。
“我操你妈的四大家族!”
一个沙哑的声音炸开。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支从治安团缴获的步枪,通红的眼睛瞪着对面,青筋暴起。
“老子跟你们拼了!”
“回来!别——”
旁边的人伸手去拉,没拉住。
男人冲出掩体,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对面的沙袋上噗噗作响。
对面的士兵愣了一下,有人下意识举枪,但没有开火。
军官在吼:
“不许开枪!上头有令,不能对平民动手!”
难民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他们不敢开枪,他们害怕东北王去找他们清算!
冲过去!
冲进高干区就有粮食!
就能活下去!”
“冲啊!!”
几百个人涌出了掩体,然后是几千个,上万个。
像决堤的洪水,黑压压地扑向对面的防线。
奔跑的人群里,有人扛着缴获的轻机枪,有人抱着炸药包,有人拖着从分区军区里偷运出来的迫击炮。
“拦住他们!用盾牌!用催泪——”
军官的声音被枪声打断。
难民队伍里,几个曾经当过兵的退伍军人架起了迫击炮。
炮管指向天空,炮弹入膛,松手。
嗵——嗵——嗵——
三发炮弹拖着白烟越过三百米的距离,砸进了嫡系军的防线。
第一发落在沙袋掩体上,炸开一团黑红色的火球,沙袋被撕裂,碎肉和残肢飞上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