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翻涌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厌恶与暴怒。
就是这样一个渣滓,剥夺了那么多无辜者的生命与尊严,摧毁了那么多家庭的希望与未来。
而自己刚才,竟然只是打断了他同伴的鼻梁,抽肿了他的脸?
林阳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胸腔里仿佛堵着一团灼热的岩浆,烧得他喉咙发干,呼吸都带着火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惯常的沉稳与温和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深潭寒冰般的冷冽。
他将文件递还给身旁眉头紧锁,同样被罪行激怒但更忧心眼下局面的林勇,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勇哥,看了这个……我觉得我刚才下手,还是太客气了。”
林勇正为如何妥善处理后续而心烦,闻言一愣,下意识接过文件:
“啊?”
他还没完全理解林阳话里的寒意,就见林阳已经迈步朝疤脸走去。
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沉,踏在夯实的泥土地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但围观的村民们却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自动向两边分开一条通道。
他们看着林阳的背影,觉得此刻的阳子,和平时那个说话和气、笑容温暖的年轻人,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只是本能地感到一丝……心悸。
林阳走到疤脸身前,蹲下。
疤脸勉强抬起肿成一条缝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林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一股比腿上疼痛更刺骨的寒意骤然淹没了他。
“你这种玩意儿,”林阳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喘气都是糟蹋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阳的右手动了。
不是抡拳,不是扇掌,而是并指如戟,以闪电般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戳在疤脸左腿膝盖外侧一个特定的位置,随即手腕一拧一压!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头皮瞬间发麻,骨髓发凉的脆响,猛地炸开在寂静的院落里。
那不是棍棒打折树枝的声音,更像是坚硬的牛骨被铁锤生生砸裂、碾碎!
“嗷——”
疤脸的眼球在这一刻几乎要夺眶而出,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了针尖。
足足迟滞了一秒多,那超越了之前所有疼痛总和,撕心裂肺的惨嚎才冲破他痉挛的喉咙,爆发出来。
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混杂着绝望、恐惧和无法承受的痛苦,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他整个身体像被扔进滚油锅的虾米,疯狂地弹动、扭曲。
被绳索勒住的皮肤瞬间磨出血痕,脖子和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张大的嘴巴里涎水和血沫一起喷溅。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疤脸那一声高过一声,仿佛永无止境的惨嚎在回荡。
所有村民,包括刚才还义愤填膺,恨不得上去踹两脚的汉子们,此刻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脸上血色褪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阳子……阳子他……直接把那畜生的腿骨给……弄断了?
就那么一下?
看着也没用多大劲啊?
可那声音,那惨状,做不了假。
之前林阳瞬间制服四个带枪悍匪,虽然震撼,但那是“本事大”、“身手好”,带着一种为民除害的爽利劲儿。
而现在,面对一个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注定要挨枪子的犯人,用这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方式施加痛苦……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林阳”这个人的认知。
那个总是笑呵呵,有本事却不张扬,肯帮衬乡亲的好后生,怎么会……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