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不小心手重了些。
林勇摆摆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蹲下身,强忍着那疤脸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和尿骚混合的恶臭,仔细查看了另外三个昏迷或萎靡的同伙。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根在火光下反射着诱人暗黄色光泽的小金条,还有那把被村民放在干净布上的南部十四年式手枪上。
林勇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比刚才在路上时更甚。
人,特征高度吻合。
物,证据确凿无疑!
这伙人的身份,几乎可以板上钉钉了!
他站起身,深吸了几口带着寒意和烟火气的空气,才勉强让激荡的心情稍微平复。
他转头看向林阳,目光无比复杂。
感激、庆幸、惭愧,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感,交织在一起。
又是这样。
又是他的好兄弟林阳,在最关键、最危险的时刻,以最果断、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扫清障碍。
然后,又总是以最不着痕迹的方式,把随之而来的功劳、荣誉、露脸的机会,推到他林勇的面前。
上一次是人贩集团和潜伏特务,这次是流窜悍匪。
这份沉甸甸的情义,这份毫无保留的扶持,让他这个做兄长的,心里既暖烫,又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阳子!”
林勇的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干涩沙哑。
他郑重地将那个从乡里带回来,装着通缉令和任务文件的旧挎包,递到林阳手中。
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极其严肃地说道:
“你先看看这个。这是县大队刚下达的紧急任务和通缉令。”
“现在,我有九成九的把握,你们今晚抓到的这四个猎户,就是文件上要我们全力搜捕的那伙流窜悍匪。”
“这事儿,在正式移交县里,身份完全确认之前,一定要严守秘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挎包入手,是那种军用帆布粗糙扎实的触感。
林阳解开扣袢,取出里面那叠不算厚实的文件。
火光跃动,映得纸张忽明忽暗。
他迅速扫过开头的公文格式和编号,目光随即落到“主要案情”及附件的通缉令描述上。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确认信息后的了然。
然而,随着目光下移,掠过那些冷静克制却字字惊心的文字——
“灭门”、“抢劫杀害”、“手段残忍”、“猥亵幼女致死后焚尸”……
林阳捏着文件边缘的手指猛然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那些冰冷的铅字仿佛瞬间拥有了温度,滚烫而粘稠。
化作一幕幕血腥、绝望、令人窒息的画面,强行挤入他的脑海。
不是想象,而是前世零碎记忆与眼前文字产生的可怕共鸣。
他见过类似报道带来的社会震撼,听过受害者家属那永远无法愈合的悲鸣。
他以为自己重生一世,心肠已磨得硬了些,能更冷静地算计得失,谋划前程。
但有些东西,触及的是人性最根本的底线。
他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缓缓投向那个被捆在树干上,因疼痛和恐惧而微微抽搐的疤脸汉子。
刚才制服他,是基于对危险的判断和保护村庄的本能。
此刻再看,那肿胀变形的脸,那萎靡狼狈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引起丝毫的怜悯。
第611章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