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得嘎吱作响,听着让人骨头缝发寒!那颗脑袋……三角脑袋,就跟个碾盘那么大!”
八爷用枯树枝般的手臂,极力地比划着一个狰狞骇人的形状。
“冷冰冰的细长眼睛……就那么……那么从乱草窠子后面朝我们几个溜了一眼……就溜了一眼!”
他猛地闭上眼睛,布满褶子的老脸上肌肉剧烈地扭曲,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的酷刑:
“那眼神……简直跟千年冰窟窿里冻着的刀子似的,扎进你魂儿里!看一眼,能把人魂都吓飞喽!”
“就那一眼,我们七个手里攥着枪的爷们,腿肚子都吓成了面条!钉在那儿,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了!”
“满脑子就剩下一个念头——今儿个是彻底交待在这了!后来……”
八爷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像破败的风箱,才接着开口:
“后来那玩意儿……那被人喊作黑山神的祖宗爷……拖着那几百斤的死肉,慢吞吞……就那么贴着地皮滑进了死人沟最底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里了。”
“那水桶般粗壮的身子,滑进去的时候没点声息……留我们几个,裤裆都快湿透了……”
“打那天起,死人沟边上那片几十里的老林子,成了活人禁地!”
“就赵炮头那号,舔着个大脸说他早年钻过死人沟?呵……”
八爷惨然一笑,那笑容里是无尽的悲凉和浓得化不开的嘲讽。
“这话!你就当个驴放屁!那老东西最多也就在外围溜了溜弯!”
他慢慢弯腰,枯瘦的手指从冰冷的砖地上捡起那只宝贝铜烟袋,在坚硬的坑沿上“咔咔咔”用力地磕了几下。
烟灰簌簌落下,像是在敲打那些沉淀了大半辈子,染血的恐惧。
“后来,等那阎王进洞老半天,裤裆里不渗水了,才敢凑近洞口那片乱石堆,拿枪管扒拉老半天,就捡回来这么几片……估计是被石头刮下来的碎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