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的火星在昏暗的门洞里一明一暗地跳动,映着他舒展的皱纹。
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撩起厚厚的棉门帘子,走到屋檐底下背风处,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
手里还不知从哪摸出个豁了口的搪瓷茶缸子,里面是温热的开水。
院子里,赵桂香一手持掸,一手叉腰,对着缩在铁锅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林阳又气又恨。
追是追不上了,便拿鸡毛掸子隔空点着,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你个小王八蛋!吓死你老娘了知道不?!还敢胡吣!看我不抽死你!冻死在外面才好!”
骂是骂,可那眼神里的后怕和关切,藏都藏不住。
林大海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着,故意火上浇油:
“孩儿他娘,那鸡毛掸子打他那身厚熊皮祆子上,跟挠痒痒似的!”
“这小兔崽子皮糙肉厚着呐!要我说,去屋里,把那擀面杖取来!”
“那家伙实诚!榆木疙瘩做的,抽一下是一下,保管他长记性!看他下回还敢不敢!”
林阳刚从锅沿后头冒出半个脑袋,一听这话差点蹦起来,雪都踩飞了。
“我的亲爹哎!您这坑儿子也太狠了吧?!我可是您亲生的!”
林大海眉毛一扬,一脸“理所当然”,吐着烟圈:
“咋的?刚才不是挺能说的?编排老子喝酒被扫地出门?我看你是想喝羊汤想疯了!”
他吸溜了一口烟,咂咂嘴:“废话!这天寒地冻的,谁不想抱着大碗热腾腾、香喷喷、油汪汪的羊汤,嘬上一口,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肚肠里去?”
他又瞥了一眼缩头缩脑的儿子,故意拉长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