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心册》曾载:“万毒不伤”,非指百毒不侵,而是“毒可为薪,毒可为刃,毒可为药,毒可为道”。
此前他不懂。
如今懂了。
毒,是另一种形态的能量。
而《万域真武》,正是将一切能量纳入己身武道体系的终极容器。
腹中灼烧持续了整整九息。
第九息末,方骁周身毛孔突然喷出丝丝黑气,腥臭扑鼻,落地即蚀石成坑。可他皮肤上那些暴起的青筋、凸起的血管、泛金的竖瞳,尽数平复,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交锋,不过是拂去衣上微尘。
他摊开手掌。
掌心那枚妖核,已然灰白干瘪,轻轻一捏,簌簌化为飞灰。
而他体内,《万域真武》初境的经验条,悄然跳动:
【万域真武(初境)749030/1000000】
→
【万域真武(初境)756280/1000000】
+7250点。
不多,却精准无比——正是那滴毒源液珠所含的能量总量,被《万域真武》拆解、量化、归档,一分不差地计入经验池。
方骁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剑,斩断三丈外一株歪斜黑松。
树干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却无半点血汁渗出——木脉已被武势斩断生机。
就在此时,他腰间悬挂的铜铃,毫无征兆地“叮”一声轻响。
不是被风吹动。
铃舌静止。
可声音却实实在在响起,清越悠长,仿佛自九天之外垂落。
方骁神色骤然一凛。
这枚铜铃,是他踏入万妖山前,由宗门执事亲手系上,说是“同门信物,遇险摇响,自有师兄师姐循声来援”。可自入山以来,铃声从未响过。连斩妖神像、困吞天金蟾之时,它都沉默如石。
唯有此刻,在吞天金蟾陨落、《万域真武》初成之际,它响了。
而且——
方骁手指捻起铜铃,借着月光细看。
铃身内壁,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蝇头小篆,字迹新鲜,墨色未干:
【白松林东三百步,青石裂隙,伏有‘守门人’。】
字迹下方,还有一道极淡的朱砂指印,指腹纹路清晰,赫然是赵有极的左手食指印记!
方骁心头巨震。
赵有极?那个三年前失踪于万妖山深处、被宗门列为“疑似陨落”的前代天骄?那个将《赤子心册》残卷塞进他包袱、又在临行前重重拍他肩膀、说“小子,你眼里有火,别让它熄了”的赵师兄?
他没死?
可若未死,为何三年不归?为何宗门毫不知情?为何这枚铜铃,偏偏在此刻,以他的指印,留下如此明确的线索?
方骁猛地抬头,望向白松林东侧。
那里,月光被浓云遮蔽,山势陡峭,乱石嶙峋,唯有一道窄窄的青石缝隙,隐在两块巨岩之间,深不见底,静得诡异。
他迈步前行,步伐沉稳,却比之前快了三倍。
每一步踏出,脚下碎石自动避让,仿佛有灵性般滑向两侧。他不再掩饰武势,任由《万域真武》的气息如涟漪般扩散——这不是示威,而是“开道”。万妖山中,但凡稍有灵智的精怪,都能感知到这股气息中蕴含的“规则”:它不压制,却定义;它不吞噬,却统御;它不喧嚣,却让整片山林为之屏息。
青石裂隙近在咫尺。
缝隙仅容一人侧身而入,内里漆黑如墨,连月光都似被吞噬殆尽。方骁停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火折子,“嚓”地点燃。
火苗跃动,照亮入口处一块青苔斑驳的石壁。
石壁上,刻着三个字:
“请君入。”
字迹古拙,笔画间隐隐有雷纹游走,绝非人力所刻,而是某种强大存在以指代笔,引天雷为墨,生生烙在石头上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