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再次睁开眼睛、缓缓坐回御座时,它又变回了那个冰冷、理智、甚至透着一丝神经质算计的帝国天蝗。
“犬养君。”
“臣…臣在。”
老迈的犬养毅颤巍巍地应了一声,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愚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寒芒,毫无生气的开口询问道:“重光君在密电里说,支那的那个豫军统帅刘镇庭,要求帝国拿真金白银去赎人?”
“嗨依…是这样的...”
犬养毅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如实奏报着。
它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让天蝗再次陷入暴走。
但它作为首相,必须把这个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台面上。
“根据重光君的初步交涉,刘镇庭与支那政府的态度极其坚决。”
“刘镇庭甚至还扬言,如果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要将平田君…枭首示众,并会继续发起进攻,最终会将所有为国玉碎的武士尸首...制…制作成...”
说到最后,犬养毅还是没敢将“京观”二字说出来。
厅内的氛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趴跪着的三人,连呼吸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京观!
将敌人的头颅砍下,在显眼的地方垒成巨大的金字塔形状,用黄土夯实,以此来炫耀武功、震慑敌胆。
这是古代一种最残暴、最野蛮的心理战术。
日本的武士道虽然崇尚死亡,甚至觉得切腹是一种无上的光荣。
但是,它们骨子里对死亡的形态有着极其变态的要求——它们追求所谓的“落樱之美”,追求尸体的完整和死后的“神化”。
如果一万名大日本帝国精锐的头颅,被刘镇庭砍下来,在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垒成一座巨大的京观。
任由那些被它们视为东亚病夫的中国百姓围观、唾骂、甚至便溺…
这不仅是对日本军事实力的藐视,更是对整个日本大和民族精神信仰的侮辱!
这种精神层面的降维打击,足以让整个日本社会瞬间崩溃。
更让愚人担心的是,一旦这种事被西方媒体争相报道,那日本国民那变态的自尊心能受得了吗?
作为陆军、海军大臣的荒木贞夫和大角岑生,死死咬着牙,握着拳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自明治维新以来,日本逐步迈上亚洲第一强国的宝座。
可现在,它们竟然要向一个支那军阀低头交保护费?这是何等荒唐的奇耻大辱!
但它们更清楚,如果不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恶气,即将发生的政治灾难,就算内阁、军部所有重臣切腹也无可挽回的。
愚人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快,那副金丝眼镜后,原本冷漠的眼球瞬间布满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