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总,你今天遇到的所有问题归结起来就一件事,你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产生了动摇。”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苏航天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对方脑子里钉。
“你做的是免费平台,让所有人都能在网上做买卖,你自己也知道这个模式一旦跑通,覆盖的是十四亿人的消费市场。”
“但是你现在困在一个问题,你不知道短期怎么赚钱,你对自己的盈利模式不自信。”
“这很正常。”
苏航天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一分。
“因为你做的这件事,全世界没有人做过,没有先例可以参考,没有现成的答案可以抄。”
“你看不清前面的路,所以心虚,高盛正是看准了你这个心态,才敢用一百万美金来抄你的底。”
他停顿了两秒。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你做的东西真的不值钱,高盛凭什么从纽约飞到杭城,找一群挤在民房里吃泡面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马耘最敏感的神经。
电话那头,呼吸声骤然加重。
苏航天没给他喘息的时间,紧接着补上第二刀。
“一百万美金买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你那个平台上个月的注册商户已经突破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高盛给你这个价,你回头翻翻他们在硅谷投同类型项目的估值报告,起步就是你的十倍往上。”
“他们给你的不是投资,是趁火打劫。”
“你今天签了这个字,一票否决权交出去,明天你在自己公司里连换个前台都得跟纽约请示。”
“你以为你拿了救命钱?实际上不过是一副枷锁罢了,最长三年之内,你必然会被高盛踢出局,从创始人沦成打工仔。”
“到那时候,这个你一手带出来的平台就姓了高,跟你马总没关系了。”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不是愣住的无言,是被击穿的天人交加。
苏航天能感觉到,听筒对面的情绪有震动,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团压了很久、快要爆炸的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