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口豁然张至极限,露出内里层层叠叠、不断旋转的环状口器,每一片都像淬了毒的青铜齿轮。就在那口器即将发动的前一瞬,沃恩动了。
他没挥魔杖,也没念咒。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左脚重重踩在树脂地面上。靴底与琥珀接触的刹那,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涟漪骤然扩散开来——并非魔法光芒,更像高温灼烧空气时产生的扭曲波纹。涟漪所过之处,那些凝固的飞虫残骸表面,竟浮现出极细微的、流转不息的银色符文,一闪即灭。
巨口猛地一顿。那旋转的环状口器发出“咔哒”一声刺耳刮擦,硬生生停转。浓稠的甜腥暖风骤然中断,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喉咙。
死寂。
连雾气都停止了流动。
沃恩缓缓收回脚,靴底离开树脂的瞬间,涟漪消散。他抬起头,直视那无眼之颅的中心:“阿拉戈克。你记得这个名字。不是作为猎物,也不是作为食物。”
巨口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咯”声。绒毛覆盖的躯干剧烈起伏,淡青粘液喷涌得更加急促。几缕粘液溅落在近处树脂上,竟“滋滋”作响,蚀出几个细小孔洞,孔洞边缘迅速爬满蛛网般的灰白脉络。
“他……在回应?”罗恩声音发颤,手已按在腰间斧柄上——那是他从禁林深处拾来、用火蜥蜴脊骨打磨的短斧,斧刃此刻正隐隐泛起暗红微光。
“不是回应。”沃恩摇头,声音低沉如古钟,“是确认。他在确认……我身上有没有那个名字的印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海格惨白的脸,扫过凯特尔伯恩眼中骤然燃起的、近乎狂热的探究欲,最后落在哈利额上——那道刚才在水影中裂开的伤疤,此刻已悄然隐去,只余下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蛛网状的淡银纹路,正随哈利急促的呼吸明灭。
“海格,”沃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告诉过阿拉戈克什么?关于邓布利多?关于伏地魔?关于……波特家的血脉?”
海格浑身一震,像被闪电劈中。他庞大的身躯剧烈晃了一下,浓密胡须剧烈颤抖,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下意识看向凯特尔伯恩,眼神里全是惊惶与恳求。
凯特尔伯恩却笑了。那笑容不再慈祥,反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与悲悯。“鲁伯,”他声音温和,却像冰锥刺入耳膜,“你藏了太久。藏得连自己都快信了。可禁林记得。它记得每一滴血,每一句誓言,每一个被埋进树脂深处的名字。”
就在此时,哈利额上伤疤毫无征兆地灼痛起来,剧痛钻心,仿佛有滚烫烙铁狠狠按在皮肉之上。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冰冷的树脂地面。视野瞬间被猩红淹没,耳边却炸开无数杂音——不是尖叫,不是嘶吼,是无数种声音的叠加:幼童的啼哭、女人压抑的呜咽、男人绝望的诅咒、野兽濒死的哀嚎……最后,所有声音坍缩成一个冰冷、空洞、带着奇异共鸣的童音,直接在他颅骨内震荡:
【……阿不思……阿不思·邓布利多……】
哈利眼前一黑,身体向前栽倒。
沃恩眼疾手快,一把抄住他腋下,将他半扶半抱起来。哈利的额头抵在沃恩肩头,滚烫得吓人。沃恩低头,只见哈利额上那道伤疤已完全绽开,不再是细缝,而是一道狰狞裂口,裂口深处,不再是血肉,而是缓缓流淌的、粘稠如熔岩的暗金色液体,液体表面,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银光的蛛网状纹路正疯狂生长、蔓延,瞬间爬满哈利整个太阳穴,向着发际线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