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更浓了,远处隐约传来晚钟声,一声一声,沉闷悠长。
杜景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忽然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国公爷……”
林平安一把扶住他,没让他跪下。
“杜兄,不必如此。”
杜景俭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国公爷大恩,景俭……景俭无以为报……”
林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杜兄,你要谢,就谢沈墨,是他拦我的马车,是他带我来这里的,你有这样一个同乡,是你的福气!”
杜景俭转头看向沈墨,嘴唇颤抖:“沈兄……”
沈墨摇头:“杜兄,别说这些了,国公爷既然来了,就一定能帮你把事平了,你就安心照顾伯母,安心备考!”
杜景俭重重点头,泪水湿了眼眶。
林平安跟着杜景俭进了院子。
院子很小,丈许见方,地上铺着碎石子,墙角的瓦缸里种着一丛枯黄的菜苗。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在暮色里轻轻摇晃。
正屋只有一间,用木板隔成了两半。
外间是一张桌子和两条板凳,桌上摆着一盏油灯、一方砚台、几支秃笔。
墙角堆着一摞书,书页翻卷,边角磨得起了毛,显然被翻了无数遍。
里间是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
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身上盖着打了补丁的薄被,烛光昏暗,照在她枯槁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