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啜了一口冷茶:“是啊,自寻死路!当初李靖、李勣亦认为风险奇高!”
“奈何陛下……被其说动,更寄望于其捣鼓出来的火药利器,竟准其所请!”
“林平安便以“逻些道行军总管”之名,带着薛仁贵、苏定方,还有程知节、尉迟恭两个老匹夫保驾护航,悄然西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西方:“按照他们最乐观的计划,三十六日至四十日,便应有消息传回!”
“或成功奇袭,震动吐蕃,迫其退兵,或失败溃散,也能有残部逃回示警!”
“可如今,五十余日过去了杳无音信,事情八成是凶多吉少了,陛下近来虽表面镇定,但也是忧心忡忡!”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阿耶的意思是……他们全军覆没了?”长孙冲的声音干涩无比。
“十之八九!”
长孙无忌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肯定:“高原酷寒,地形极端,补给断绝,吐蕃人又不是泥塑木雕!”
“一万孤军,深入不毛,纵然有火药之利,又能如何?”
“怕是连逻些城的影子都没见到,便已冻死、饿死、摔死在那些雪山冰河之间了!”
“即便侥幸抵达逻些城下,以吐蕃都城之固,守军之众,区区万人疲敝之师,又能掀起多大风浪?禄东赞、论钦陵岂是易与之辈?”
他每说一句,长孙冲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那描绘出的景象太过残酷而真实,让人无法反驳。
长孙无忌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炬,紧紧盯住儿子有些失神的脸:“所以,冲儿,林平安若死,你的机会,就来了!”
“我的……机会?”长孙冲闻言一愣。
长孙无忌的语气陡然加重:“林平安一死,陛下固然痛心,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他留下的空缺,无论是陛下心中的地位,还是朝堂上的影响,乃至……某些原本因他而定的格局,都会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