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陈来凤佝偻着身子,手里攥着一个小酒盅,里面倒着半盅廉价的散装白酒。
他眯着一只眼,另一只眼往酒盅里瞄着,小口小口地抿着,一看就是喝了一辈子酒的老酒鬼。
喝酒的架势慢悠悠的,仿佛这半盅酒,就是他当下最金贵的东西,半点不敢浪费。
他媳妇坐在炕头,手里捏着窝窝头,小口啃着,吃一口就叹一口气,满脸愁容。
嘴里还忍不住嘟囔,声音不大,却满是担忧,句句都冲着自家老爷们。
“老犊子,你说你哪有这么干的?公粮不交能行吗?”
“来年生产队不给咱种地了,咱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虽说咱家今年粮食打的不算拔尖,可咱分的是一等地啊,地力肥着呢。”
“后院地窖里藏着那么多大米好粮,不让吃,天天啃这干窝窝头,你到底图啥啊?”
媳妇这话一出口,陈来凤瞬间变了脸色,酒盅往桌上一放,神色紧张得不行。
他赶紧伸长脖子,像个缩头老王八似的,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往院子里使劲瞅。
左看右看,确认院子里没人,外面也没动静,这才松了口气,狠狠一巴掌拍在炕桌上。
桌上的酒盅都被震得晃了晃,咸菜碟子也挪了位置,他压低声音骂自家媳妇。
“你个胡咧咧的老娘们,叽叽歪歪啥话都往外搂,能不能把嘴捂严实点!”
“嘴跟没系裤腰带似的,到处漏风,想让全村都知道咱家藏粮了是不是?”
“那点大米和好粮食留着啥时候吃不行,非得这两天造了?少吃两天能死啊?”
“过去没粮吃的苦日子没尝过?不也挺过来了,现在刚有点存粮就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