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当紧是你父亲的抚恤和你官命诰身。”
接着陈忠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讲,今天一大早陈忠去拜访王守业,王守业的官场关系错综复杂,非常了解这里面的道道。他不认陈忠的借据,也不要陈家熬盐产业的抵押,那些都是镜花水月,万一陈家没能守住千户之职,盐业定是不能保全。所以他要陈家少主亲笔书写以田地抵押借款,限时还款,如未能还款,他便收回田地。如果陈修远不能袭职,又借了银钱,到时候陈家可要一日落败。
听了陈忠的叙说,陈修远心中无限感慨,国家都混乱不堪成这样了,一帮贪官污吏还争权夺利,想要吃了他陈家。王守业更是趁火打劫想放高利贷,无商不奸啊!转念一想,无利不起早,商人趋利,只要不通虏贩卖情报军资,也无可厚非,但图人钱财,夺人家产的贪官污吏该杀。自己无权无势,不能袭了父亲的职位便是一升斗小民,在这明末的乱世当真存活不易。想了想便对陈忠道:
“二叔,我去见这个王守业,应了他的条件。”
“好,华儿,借来银子,我再多跑跑衙门,就是把腿磕断了,也要事情办好,”
陈忠想起了大哥陈汉秋临走时的嘱托,他心里默默地坚定起来,华儿醒来后的变化,让他很是欣慰。两人又说了些话,陈忠没有深谈陈汉秋和邵儿的事,怕陈修远心里难受,约好明早去王守业那里便回军营了。
翌日清晨,陈忠早早从军营回来,领着陈修远带着陈文抚和小柱子便去王守业落脚的客栈。虽然节气已是早春,但天气依然寒冷,天空黯淡,太阳散发着无力的光辉。永平府上破败的街道,路上稀少的人流,让陈修远感受到明末时代的北方荒凉,大街上垃圾遍地,偶尔有骑马的官军穿街而过,尘土飞扬。
时间不长,小柱子和陈文抚搀扶着身体虚弱的陈修远,一步两晃的跟着陈忠来到了客栈。本来陈忠要给陈修远雇佣一定小轿,陈修远坚决不要。
客栈名曰永安客栈,永平府最大的客栈,经营住宿,餐饮。几人与店小二说明来意,便在前厅等待店小二去后院通传,不一会儿,一个和小柱子年纪相仿的少年跟着店小二一起过来了。
“陈老爷,陈少爷,我家老爷有请”
几个人在小斯的带领下来到王守业的的客房,王守业四十多岁,身体微胖,眼睛闪着商人精明的目光。一阵客套寒暄后便直入主题。陈修远没有讨价还价,拿来宣纸提笔蘸墨写下了抵押借据。一千两现银不是小数目,有六十多斤,不方便提拿。陈忠吩咐小柱子和陈文抚去租马车来。
王守业心道,这陈家少主到是豪气果断,后悔没有多加些利息,转念想想,比一般的印子钱利息也是要高的了。这次出外走货经商,因为特别重要所以亲自出门,原本要去宣府镇的,他在兖州总兵有门路,寻了官军凭证与路引准备从宣府贩些马匹回山东,贩马可是高风险高收益,蒙古马匹几两银子到了山东几十两,十倍的利润,不容他不重视,所以亲自前往。
早些年的时候王守业在宣府挂上一线,由山东收购棉花和少量盐茶以及布匹贩运到山西,运回皮货与银子。他没有能力进入蒙古内贩卖与收购,只好与山西范家交易。
介休范氏经商始祖叫范永斗,明末时在张家口经商,经常出入辽东,是当时有名的八大商人之一。由于当时商人经常出入关内外,为满清提供军需物资和情报,大汉奸,满清入关称帝后,顺治皇帝为答谢八大商人,在紫禁城设宴,亲自召见,尝赐朝服,编入“御用皇商”行列。范永斗被任命为主持贸易事务,并“赐产张家口为世业”,取得了别的商人无法享有的经济特权。范毓宾是范永斗的孙子,他具有聪颖卓越的经济头脑,继承祖业后不负众望,使范家商务达到登峰造极的境地。他主政时,担当了“承办、采运军粮”的大官差。清朝初年,康熙皇帝亲征准噶尔部,由于运送军粮花费过大,“输米馈军”付出了惨重代价。作为皇商接受这项官差后,认为虽然返贩军粮艰苦,但依仗自己多年经商的经验,认为不仅有利可图,又可报效国家。他请求以每石米低于官价三分二的价格自费办售军粮,康熙闻奏大喜,遂即准请。范毓宾感受皇恩浩大,表现出令人感慨的忠诚。他凑足144万两白银,补运军粮计为百万余石,为清政府节省费用6余万两。《清史稿·列传》中说,范毓宾“辗转沙漠万里,不劳官吏,不扰闾邻,克期必至,省国费亿万计”,忠诚换来了丰富的回报。范氏家族中有许多人被授予官爵,甲第联辉,显赫一时。朝廷还慷慨地把西北游牧民族的贸易权交给了范家,获得了巨大的商机。
范氏由皇商兼获高官,在清朝二百多年历史上实属罕见,范家并不满足于既得利益,继续寻求发展机会。康熙时,国内铜斤(造铜钱用的原料严重短缺,政府允许商人赴日本购买铜斤。范氏把握时机,奏请内务府,承担了贩运洋铜的大部分业务,获得巨大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