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前的准备工作很多,只不过马寻基本上就是送送礼、安排一下医官。『热门小说推荐:』
时间总是很快,朱雄英的生日到了,不过他现在还只是皇长孙,用不着大操大办。
眨眼又是冬至,马寻则是带着俩儿子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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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端起酒盏,指尖在青瓷盏沿轻轻一叩,清越之声散入席间,压住了众人低语。他目光缓缓扫过诸弟:朱榑坐得笔直,甲胄未卸,腰间佩刀刀鞘上还沾着凤阳郊外新泥;朱梓垂首捧盏,指节微白,显是强抑着心绪;朱橚则捻着一枚干瘪的玉米粒,在掌心反复摩挲,仿佛那是比龙纹玉带更需参详的圣物。殿角铜壶滴漏声嗒、嗒、嗒地敲着,像在数着大明江山每一道尚未来得及弥合的裂隙。
“老八,”朱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朱榑肩头一颤,“你方才说青州防胡,可曾看过辽东都司呈上的《北边烽燧图》?”
朱榑一愣,随即拱手:“回皇兄,臣弟……尚未细阅。”
“不怪你。”朱标放下酒盏,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骨上一道旧疤——那是洪武三年随徐达出塞时,被流矢擦过的痕迹。“父皇命你镇青州,非为让你提刀巡营,是教你立于城楼之上,看三千里烽烟如何次第燃起,又如何在风沙里熄灭。胡马嘶鸣不在耳畔,而在舆图褶皱之间。”
朱榑喉结滚动,额角沁出细汗。他自幼习武,能挽三石弓,可那张铺在中都留守司密室里的巨幅舆图,他只敢用指尖丈量山川走向,不敢落笔标注屯堡方位。此刻被朱标点破,恍如赤身立于雪野,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李贞不动声色啜了口茶,热气氤氲中瞥见朱榑耳后青筋暴起,心头微动。他早知这八弟性烈如火,偏缺三分沉静。若放任其就藩,怕是不出三载,青州卫所的军粮就会变成犒赏部曲的银铤,边军哨探反成他私猎狐兔的向导。他搁下茶盏,瓷底与檀木案几相碰,发出极轻一声“咔”。
“皇兄所言极是。”李贞接话,语气温厚如常,“只是八弟毕竟年轻,不如这样——”他转向朱标,眼底掠过一丝不容推拒的锐光,“臣请调西平侯沐英之子沐春,赴青州协理屯田。沐家三代镇滇,最擅将荒岭化为沃土。青州盐碱地广,正需这般人手。”
朱标眉梢微扬。沐春?那孩子去年刚随父平定乌撒叛乱,斩首七百级,缴获战马三千匹。李贞此举,明为援手,实为掣肘。可若拒之,倒显得储君容不得良策;若允之……朱标目光掠过朱榑紧攥的拳头,那手背上青筋虬结,似要挣脱血脉的束缚——他忽然想起马寻昨夜醉后的话:“八弟的刀,快是快,可惜没鞘。【治愈系故事:】”
“准。”朱标颔首,指尖在案几上划出半道弧线,像一柄未出鞘的剑,“不过沐春只管屯田水利,青州卫指挥使印,仍由老八亲掌。”
李贞笑意更深,仿佛早料到此局。他端起酒盏敬向朱标,杯沿映出朱标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那疲惫不是来自政务繁重,而是源于一种更深的倦怠:当所有弟弟都成了待解的难题,当每个藩王封地都藏着未爆的火药桶,储君的仁厚便成了最锋利的双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