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莫说明山月,连郭黑和阿玄都没露过面,只有瘸着腿的端砚隔三差五来一趟。
冯初晨心里明白,事情已经到了生死攸关之际,他们都在忙。
听端砚话里透出的意思,上官如玉一直托病住在上官府的别院,实则是在另一处救治一个病人。
坊间也有一种传言,说上官如玉因为总往义庄跑,剖死人的肚子,被厉鬼缠上,吓破了胆,天天躲在屋里不敢见人。
怕他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上官驸马把他送去一座别院,不仅请了御医去诊病,还请了道士去驱邪。
跟着的几个下人和护卫被打二十板子。这是上官驸马求了情,否则他们会被打死。
阳和长公主哭得死去活来,上官驸马硬是拦着她不许去别院见儿子,怕她也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端砚一直留在京城,偶尔露个面,就是为了让人看到:上官如玉在京中别院里养病。
端砚不知那个病人的身份,但冯初晨几乎可以肯定,上官如玉不仅知道了王图是谁,想必也已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冬月初三,大雪纷飞。申时末,天色已全然暗透。
福容堂正房里温暖如春。
厅屋里,几盆兰花竞相绽放。尤二家的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把开繁的装进桶里送去厢房,又换一盆含苞的摆进来。
这些花都是珍品,容不得半点差池。
东侧屋里,老太太和明夫人、夏氏、莫嬷嬷盘腿坐在炕上打马吊。炕烧得热,几人都只穿着薄薄的夹袄。
珍珠坐在老太太身侧,一边帮着看牌,一边偷偷给其他三人递眼色。目的只有一个,哄老太太高兴。
老太太确实高兴,不过半个时辰,旁边就堆了一小堆银锞子。
夏氏故作郁闷地抱怨,“才这一会儿,就输了二十几两。娘的银子都堆成小山了——不行,我得沾沾娘的福气。”
说着,伸手摸了摸老太太的手背。
老太太笑得更得意了。
明夫人也凑趣道,“老太太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下个月二叔就要回来了。”
老太太啐了一口,“那个冤家!老婆子前世欠了他的,这辈子来讨债。”
嘴里骂着,眼里却带着笑。
明夫人又道:“二叔旁的不说,孝顺婆婆是真的。”
她顿了顿,像突然想起什么,“哦,忘了跟婆婆说。儿媳昨儿去看望大哥,听阳和长公主提了一嘴,说这次二叔回来,太后娘娘怕是要给他指婚。那么好的人,总不能一辈子不娶媳妇。”
夏氏拿牌的手微微一顿。
只是一瞬,她便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涩,笑着接话,“那可太好了。娘这下放心了,二哥终于要娶嫂子了。”
老太太点点头,“那是再好不过。改天我进宫一趟,跟太后娘娘合计合计,看哪家姑娘合适。”
她语气一转,多了几分认真,“这回老二若再敢抗旨,老婆子可不会再替他求情。这个家门,他也别想进了。”
夏氏不想听这些话,生硬地转开话题,“我上次说的那位万姑娘,娘和大嫂考虑得怎么样?今儿上午,万夫人让婆子来问了。”
老太太笑道,“我觉得挺好,小姑娘长得俊,脾气也好。让山月赶紧娶回家,多给我生几个大胖重孙子。”
明夫人脸色不好起来,“我总觉得万姑娘家有隐疾……”抬眸看了夏阿婵一眼,似笑非笑道,“山月曾说,夏姑母说合的几位姑娘,总是有些不尽人意的瑕疵。”
这是怪罪她居心不良,专门给侄儿说上不了台面的姑娘。
夏氏气得眼圈都有些红了,“天地良心,我是看着山月长大的,怎么可能起坏心思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