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初晨带着几人走出薛府角门。
直到踏出那条长巷,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芍药指了指前方,“姑娘看,吴叔在那儿。”
吴叔正坐在骡车上,骡车停在一棵大树下。
几人上了骡车。
来到医馆门前,宋嫂子进去拿了一个最好的木盒子,也就是“童子棺”。
芍药接过,把死儿放进去。
木槿又把大头牵了出来,几人一狗上了骡车。
骡车来到白马村村头,冯初晨让芍药和吴叔先回家收拾收拾,她牵着大头同封嬷嬷去了青苇荡。
青苇荡里依然寥落寂静,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不知何时里面又多出一个小土包。
冯初晨指了一处地方,封嬷嬷挖出一个小坑。
把孩子埋下。
孩子是无辜的,还未沾染薛家的罪恶。
冯初晨拿出三炷香插在小坟头点燃,念了三遍往生经。
走出青苇荡,冯初晨隐约看见远处林子里有两个晃动的人影。
她知道,那是秘密保护她的人。
明山月的话又萦绕在耳畔,“我们会举全族之力护你周全……”
那声音低沉而郑重,字字清晰,带着沉甸甸的暖意,悄然抵住了心口那一点挥之不去的寒凉和恍惚。
这种“护”,不是张扬的庇护,也非居高临下的照拂。而是他立在风雨将至的远处,洞悉着她可能面临的险阻,然后用他的方式,悄无声息地,为她撑起一方无雨的屋檐。
原来,被人默默守着、护着,是这样的滋味。
前路漫漫,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不是踽踽独行。
冯初晨轻吸一口气,眼眶有些热。她向那里微微颔首,才往老宅走去。
沐浴完,吃了饭,又去后院菜地看了一圈,胡瓜、辣椒、嫩南瓜、小白菜都长得非常茂盛。
这些蔬菜不仅吴叔偶尔会回来摘一些,若冯长富进京也会摘些拿去冯宅。
吴叔笑道,“我来的时候,长富老爷刚来浇过地。”
冯初晨道,“吴叔去邻村买十斤肉,送八斤给长富叔。再把他请来,我有事相求。”
冯初晨坐在檐下,惬意地看看书再看看庭院里的花草和远处山脉,难得的轻松自在。
她喜欢这里的勃勃生机和宁静。
黄昏日落,吴叔和冯长富一起来了。
冯初晨说了一下在西边建个同样大小的院子,房间也一样。地早已买下,她拿了五十两银子给冯长富。
“我没有时间,弟弟还小,拜托叔叔了。”
冯富贵只收了四十两,把十两推回去,“四十两足够了。”
冯初晨道,“这十两是辛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