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初晨轻“嗯”一声。
又在小巷里转了两刻多钟,马车才进了一家僻静宅院。
庭院寂寂,只有几竿竹子,竹叶上跳动着金色的光。
几人下车,穿过垂花门。
二进庭院很大,却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也少了蝉子的聒噪。
沿着游廊来到正房门外。
郭黑止步,“冯姑娘请进。”又转向芍药,“芍药姑娘请随我去西厢房歇息。”
芍药不愿意,“这是哪里?我不离开我家姑娘。”
冯初晨轻声道,“听郭爷安排。”
说完,独自抬脚,向那扇半开的门走去。
屋里小窗关得紧紧的,光线昏沉。尽管四周放了多盆冰,仍觉滞重闷热,带着一种压抑的黏稠感。
明山月坐在八仙桌右侧,宋现站在他身后。
冯初晨款款进屋,神色莫名,眼内无波。
明山月起身,抬手指向左侧,“冯姑娘,请坐。”
八仙桌宽大,左右两步距离有余。
而左为尊。
冯初晨没有推辞,坦然落坐。
宋现躬身斟上茶,悄步退出,又将门轻轻合拢。
昏光笼罩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如松。一个青衫白裙,脊背笔直如竹。
冯初晨看向他,声音冷清,“王婶病了,差点死了。她不是你的犯人,更不曾犯过任何罪,你怎么能用那般手段吓她?”
明山月抿了抿薄唇,眼中掠过一丝歉疚,“是我考虑不周,未曾料到王婶会惊惧至此。”
“你平日审的都是何等人物?王婶不过一个寻常妇人,何曾经历过这般阵仗?”
明山月抱了抱拳,郑重说道,“让王婶受惊,是我的过错。改日,让郭黑代我登门,郑重赔罪。”
冯初晨不再言语,只静静看着他,等他开口。
明山月了然,她果然已经猜到了。
明山月默然片刻,方开口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冯姑娘可知,您在诏狱所救的两个人,皆与您息息相关?”
他没直接称“公主”,却用了一个清晰的敬语——“您”。
冯初晨继续看着他,等他说出更进一步的证据。
明山月嘴角浮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将手中的碧玉珠放在桌上,再缓缓推向桌子中央。当他的手伸至桌面中心时,顿觉头脑晕眩,双腿发软,忙将手缩了回来。
这个距离是他们的极限。
好在他是坐着的,没出现更糟糕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