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平不住问着,“我娘会不会死呀……”
只有冯初晨知道,她是吓病的,或许还掺杂着深重的内疚,一口气泄了,人便垮了。
冯初晨亲自为她开方煎药,又亲自施针。
心里对明山月生出怨意,若王婶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辈子如何能安?
无人的时候,冯初晨轻言宽慰,“王婶,无事的,那件事说出来,兴许还是帮了我的忙……”
即便处于昏沉中,王婶紧蹙的眉间似乎也松了一分。
经过一天的治疗,直到夜里,王婶的热度才有所减退,仍是浑身无力,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怕过病气,安排小书平睡去上房西屋。
小家伙不愿意,“我要给我娘亲侍疾。”
劝了许久,他才哭着离开。
翌日,天气陡然转烈,炽阳如火,似一夜之间便跳入了三伏酷暑。
院中草木都被晒得蔫垂着头,几乎所有人都汗流夹背,唯有冯初晨依旧面容洁净,不见半滴汗珠。
她一面在诊室为病人看诊,一面抽空跑去王婶屋里看看。
王婶仍有些低热,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总算无大碍了。
午时末,郭黑来了。
芍药红着眼圈跟他说,“王婶病的快死了。”
坚强的她难得如此柔弱。
郭黑唬了一跳,“需要我帮忙吗?要不,让我家爷请位御医来?”
他昨日随主子忙了一天,没时间来这里。
芍药摇摇头,“我家姑娘比御医强多了。”
郭黑宽解道,“既如此,你就不要太过担心,冯姑娘会治好的。哦,冯姑娘在吗?”
冯初晨听见声音,沉脸从王婶屋里走出来。
她正等着明山月的人来找她。
郭黑躬身抱拳道,“冯姑娘,有一位病人,我家大爷请您去帮忙看看。”
冯初晨看出来,郭黑躬身的弧度,比往常更深了一些。
她没有丝毫犹豫,“好,芍药跟我去。”
她先跟半夏交待了几句医馆事务,然后进屋把那根碧玉珠吊坠的项链戴在脖子上,又把那块破布用布包起来拿在手里。
郭黑亲自驾车,斗笠压得低低的。
这次比上次还要谨慎。
马车七拐八拐,先进了一家铺子,换了一辆马车,郭黑换了一套衣裳,又从后门出去。
芍药聪明地悄声说道,“姑娘,今日救的人,身份不会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