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初晨一走,老爷子就说道,“我去跟三儿说,冯小大夫当真神医,让冯小丫头为他治病。”
老太太嘱咐道,“好好跟三儿说,不许发脾气,不许打人。”
她一脸愁容,“一个三十八岁,一个二十六岁,一个二十二岁,都不娶媳妇不生娃。别人家有一个就愁得不行,咱家三个立在那里。好歹我大气,否则早被气死了。”
最让她发愁的还是三儿。若治不好病,等她和老头子死了,没有父母,没有媳妇,没有后人,将来日子可怎么过。
希望冯大夫能把他的病治好。
一刻多钟后老爷子气冲冲回来,“那个臭小子,孽障,老子再也不管他了。”
若不是容儿事先说了那话,他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老太太问道,“怎么了?”
老爷子吹着胡子说道,“我跟他说请冯大夫给他看那个病,他说他不看。若一定要把人带到他跟前,他就抄起棍子打死她。还说姑娘家看那种病,伤风败俗,脸皮比厚墙还厚……”
老太太气得胸口痛,“他就不知道医者无男女之分?”又拉着老国公劝道,“老公爷莫气,年底二儿便会回京述职。三儿最听二儿的话,让二儿好好劝劝他。”
这话其他人不好再听,出了福容堂。
见孔夕言走去前面,明夫人低声跟夏氏说了孔夕言要打冯初晨的事。
“夕丫头已经十三了,正在说亲,若再不收收性子……”
明夫人叹着气摇摇头。
夏氏气得脸色铁青,泪水都溢了出来。
“那个孽障,从小就不省心。冯大夫尽心尽力为母亲和大嫂治病,我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那个孽障却这样得罪人。我知道了,定会拘着她。”
明夫人又道,“照理,咱们家的孩子,尊贵些、脾气大些也是常情,算不得什么大错。但是,有些话、有些事,传出去总归不好。让言丫头收着些性子……”
明夫人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譬如今日,当着下人的面喊打喊杀,动辄要将人锁进诏狱动用大刑……这些话若叫有心人听去,再添油加醋传扬开来,旁人会如何看待我们明府?
“知道的,说是小女儿口无遮拦。不知道的,还道我们明府仗势欺人,更对山月的官声有影响……”
夏氏拉着她的手落泪道,“谢大嫂提醒,也谢谢大嫂给了我几分薄面,没有当着父亲母亲的面把这事抖落出来……”
明夫人看着夏氏急冲冲离去的背影,心里冷笑。说的比唱的好听,可惜自己之前待她的一片真心……
夏氏回了自己院子,孔夕言已经在那里了。
她起身迎上来撒娇道,“娘,后天我要同祖母、大舅母一起进宫看……”
“住嘴!”夏氏截断话头,又对下人喝道,“出去。”
下人吓得赶紧退了出去,孔夕言不可思议地望着母亲。
“娘……”
夏氏胸口剧烈起伏,怒斥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惹事,不许无端招惹冯初晨,你今日居然敢让人打她,还说出那种不知深浅的话。”
孔夕言气道,“怪不得我,是那个贱婢先羞辱我。她问我爹官居几品,我娘何等诰命,我是什么爵位。
“我实在气狠了,才让人打她。那些婆子委实可恶,根本不听我的话。娘,你再把中馈交还给大舅母,我们在这个家就真的只是亲戚了。”
这话如同一根针,狠狠扎进夏氏心底。她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