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造作国子学于高昌,以汉番豪民子弟充学子,又令辖境各州皆立学校,搜民间之颖悟少年以教之。
时颇有僧尼、道士避居其境,杨坚搜其识文字者于州学中充教谕,专讲《孝经》以使学生明忠孝之理。
然僧道之论,往往与儒不同,故后世河西儒学亦颇异于中原。
其士人每言立身,必言忠孝,继而杂以轮回、果报、功德等论,又重神异之事以为应验,竟隐然统合三教为一家之言。
其学虽异,而河西之人所以多忠贞轻死,亦由是矣。
二月十三。
建康,武英殿偏殿之中。
陈伯宗正与文招侯韩子高、中卫大将军周罗睺各持一份文书,相对而坐。
见二人已将那文书看得差不多了,他方才开口,言道。
“如何,卿等以为,此策是否可行?”
这自是在问那份文书之上的内容,在问那个将陈国现今的屯田兵制改为卫所兵制的构想。
陈伯宗会有这种想法,倒也并非无病呻吟。
陈国旧有的屯田兵制,发端自陈伯宗刚穿越时所上奏的《请理荒田军屯法》,成熟于天嘉六年(565年)陈国据有淮南之后,陈蒨对老弱之兵的所进行的安置。
大抵屯田兵一人,给田五十亩,每岁收军粮二十石,其余赋役皆免。
平时,屯田兵十分之七事耕种,十分之三当值为军士。
军士当值之时,则月给军粮一石,军赐300文。
这年月的陈国,五十亩地,大概能收七八十石粮,也即一个屯田兵除去交粮一年能有五十石粮的收入,足供三五口人的温饱。
这制度在天嘉年间,对自侯景乱起以来,十数年饱受战乱饥饿之苦的那些老兵卒而言,自然很有吸引力。
可如今,随着南方经济的恢复,做屯田兵的性价比越来越低,以至于近年开始出现了逃兵现象。
加之天嘉年间安顿下来的老一辈屯田兵现在已经大部分奔四、奔五,如今的屯田兵,战斗力亦是越来越低。
屯田兵制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刻。
“至尊所书甚为周备,臣以为就此施行,士卒必悦。”
韩子高如今已经年近四旬,自光大以后,他便失了天子宠眷。兜兜转转之间,他领着士卒在各处做了近十年的屯田将军,而今,他已算得上陈国文武之中,最懂种田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