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非他一人之天下。
止了遐思,陈伯宗面带笑意,对虞世南道。
“卿既乐读《荀子》,更当务求实学,州县之任,最砺人心。”
“卿若能洞烛善恶,为一良令,则天下之官,无不可任。”
“卿其勉之。”
言罢,陈伯宗移目向三人中的最后一个,也是身份最为特殊的一个,来自齐国清河郡(今河北清河)的张虔威。
“张卿之姊,乃齐国高阳王之妃,张卿之父,乃齐国刺史。”
“又闻张卿年十二即补州主薄,卿居如此之家,年幼即为官,若在齐,仕宦之途必通,何以南来?”
室中刘行本、虞世南闻言,皆是侧目看向张虔威。
张虔威是个年不足二十,面如冠玉的高大青年,见众人目光各异,却也毫不怯场。
他正襟危坐道。
“家父于臣少时即弃世,高阳王亦为齐娄太后逼杀十三载。”
“齐之官,臣早弃之,此臣与高氏之无瓜葛也。”
“臣少时,世父谓臣张氏之千里驹。”
“张氏在河北亦有势力。”
“今千里驹来投,至尊胡为不喜?”
陈伯宗有所意动,笑道。
“卿在时务策中言,欲求治道,齐国制度多有可法,甚得朕心。”
“然齐之制度既佳,奈何立国二十载即衰,使如君之才南投?”
张虔威作礼道。
“天保六年(555年)之后,齐君即行乱政,于今十八年矣。”
“齐国至今衰而不亡,此齐国制度之用也。”
“而臣所以南来,其理略如刘公。”
他抬手一指刘行本,又道。
“齐国之政大为鲜卑把持,今韩长鸾等秉政,更轻汉臣。”
“臣闻陛下为政无以南北为分,安百姓,抚流亡,极有古贤君之风。”
“去岁闻得陛下科举,取士人无分南北,臣知此即陛下所行求贤之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