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相府长史高熲,闻声出列,作礼道。
“大王,悼闵皇帝逝后,关中沦丧,士民涂炭,惟河西受相国之德,未遭兵戈。”
“前番使者东行,齐人以我河西承周之祚,不予通和,他日齐人以此兴兵,则我河西危矣。”
“而今周祚日衰,齐人方强,我河西之民欲保一世安平,惟有改弦易辙,废周祚,奉新君。”
“请大王让国!”
殿中群臣亦继而言道。
“请大王以河西生民为念,自去王号,让国于随公!”
宇文赟见自己担忧的这一天终于来到,心中已存了死志的他,将手中酒盏向高熲面门扔去,继而狂笑言道。
“我宇文氏养关陇之士三十年,今日不见一人赤心报国。”
“河西真多好臣矣。”
他涨红着脸,向杨坚怒道。
“普六茹坚!汝欲弑君乎?”
杨坚攥紧了拳头,欲要言语,堂下挥袖拦下宇文赟酒盏的高熲,已是先声呜咽道。
“河西王疾深而疯,我河西无君矣。”
“随公宜以相国之尊,领我河西士民,为河西之主。”
宇文赟闻言怒极,早先深藏袖中的左手握了支女子的发钗,直向杨坚脖颈刺去。
杨坚挥手将那发钗击落,待见殿中卫士将宇文赟击晕之后,方才转身对殿中众人道。
“河西王身染怪疾,已疯且痴,我为王翁丈,观之甚惜甚哀。”
“然河西、西域,不可一日无君,公等虽属意于坚,坚不敢受命。”
堂下高熲领衔进言道。
“河西王年幼无嗣,今王既疯,周祚绝矣。”
“相国大德,能全百姓于乱世,新君之选,惟相国一人。”
堂下众人皆附和其言。
良久,杨坚终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