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知兰陵王忠于王事,必不愿南来,然嘉善亦知,方今天下,舍南北二国之外,并非无路。”郑妃听闻嘉善要她作书信时,原本有些失望。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高长恭的性情,就算高纬真要杀他,他也绝不会选择背主南投。
可嘉善后面所说的第三条路,实是勾起了她的兴致,她急问道。
“未知妹妹所言之路为何?”
嘉善抬眼一瞥端茶而至的倭人仆妇后,复对郑妃道。
“阿姊家中仆妇,可是购自海外?”
郑妃恍然有悟,美目一亮,似要放出光来,她道。
“南北之外,更有蓬莱。”
“妹妹是要我夫妇尽弃世间名利爵禄,隐于海疆。”
嘉善点点头。
“孔子有言,道不行,则乘桴浮于海。”
“兰陵王忠王事,乃行道之举,而王欲杀之,即道不行,乘桴浮海而隐之,既不悖义,又可全身。”
言罢,嘉善又摇摇头,她有一句话,一直想说与郑氏,她道。
“东海行商大利,辽东诸侯,多相邀结,每岁获巨万之财。”
“周郎恐天子忌其朋党,故从未参与之。”
“阿姊甚慧,若愿浮海为经营事,则寻阳公府与乐州国氏,皆可为阿姊倚仗。”
“来日,若兰陵王愿隐,阿姊亦可于海外,保之护之,令夫令子,皆富贵长安。”
郑妃闻言有些动容,她明白了,嘉善今日所以不携仲安同来,正是为了要同她说这番话。
疑惑之间,她开口道。
“为何是我?”
嘉善抓住一片院中老树自她身前飞落的黄叶,她道。
“阿姊不欲使兰陵王有损,嘉善亦欲保来日之周郎。”
“阿姊南来三载,忠贞未改,嘉善愿信之。”
郑妃有些意动,她垂首看着杯中的茶叶,。
“女流之身,何可言经营?”
嘉善将那片黄叶抛入了院中所植的丛草之间,她道。
“有天子所立商法,有寻阳、国氏所弄权柄。”
“欲求富贵于海外,安问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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