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她言谈的那位贵客,自然是昨夜方才得升了二品诰命的寻阳公夫人,国氏嘉善了。
至于那仲安,则是嘉善与周罗侯所生之子。
但听嘉善答道。
“仲安天性顽劣,不似正安好静知礼。”
“去岁朝廷科举,士人不第流寓京师者多,嘉善便聘了数人入府,教仲安识文知礼。”
“阿姊若欲正安学文,可送来府中,与仲安同学之。”
嘉善所言的正安,正是高长恭与郑妃之子。
郑妃听罢,显是有些惊讶。
抬眼看见倭人仆妇正拿着几块黝黑的石炭站在屋外,目光似在相询,知她是要为客人煮茶,遥冲她点了点头,又定了定神,郑妃才应答嘉善道。
“寻阳公勇冠南国,运筹无双,仲安虽年幼,亦常向往。”
“妹妹纵爱惜之,不使之学武艺,奈何令之学文?”
一袭紫缎罗衫,将嘉善明媚的面庞衬出了几分忧郁,她似是轻叹了一声,说道。
“周郎立功西南,年不过三十,而累封已至三等公,南国之内,莫可比者。”
“昨夜沈妃主宴,私谓我言,天子似有令周郎世镇南中之意。”
“南中,荒僻之土,烟瘴之地,若武臣建功须居彼处,不若使我儿学文,来日辞以儒弱,尚可全以富贵。”
郑妃听得嘉善这番言语,心中不免想起高长恭来。
所幸她听闻陈国天子虽进兵关陇,却并无争夺天下之意,她最担心的事终于没有发生,可嘉善之言又提醒了她。
少年功高,终非善事。
她自语道。
“若教他自解兵权,不知可否富贵长安?”
嘉善以为郑妃是在向她建议,应道。
“今上虽忌惮强臣,然待臣下甚宽仁,周郎尚怀建功之心,但只不朋不党,则天子无疑,解兵之事,阿姊言之尚早。”
“阿姊?”
嘉善的言语停顿下来,她看到郑妃目中含泪,才知原来方才那番言语,是郑妃为了兰陵王所问。
齐国天子的秉性,便是她们身处建康,亦有所耳闻。
面对这个数月之前方才杀了自己胞弟的君王,嘉善亦不知道该如何宽慰郑妃了。
许是内心里对那位异邦的少年英雄怀了些好感,嘉善鬼使神差地说出了个计略来。
“闻天子将遣礼部周尚书北上邺都为使,阿姊可密为书信,嘉善将请北使之人携之,以寻阳公礼之名,送于兰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