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又是看着崔妙瑜的双眼,郑重道。
“人言,石镜有灵,可鉴人心。开明王妃既实,其事当为不虚。”
“朕有一言,愿闻卿之真心。”
“我使卿失自由之身,而入陈宫室,卿怨我否?”
崔妙瑜闻言心中一阵复杂,好半晌,终于鼓足勇气道。
“妾既托生王侯家,命运安得由已,入陈宫,固所恨也。”
“然处之既久,妾知陛下非恶人,亦颇有可爱处,其恨已消。”
“奈何陛下与妾虽为夫妻,而无夫妻之实,妾每思之,心中常既惧且怨也。”
陈伯宗这下方才恍然古时女子与现代女子心思间的不同,只得道。
“卿之意,朕心明矣,必如开明王之待其妃,不负于卿。”
想是先前说出了心底之话,崔妙瑜胆子更大了许多,关中人性子里的直率一时展露出来,她道。
“素知陛下不为无谋之事,今日所以召妾游此,妾知陛下必欲使妾分陛下之忧。”
“既石镜在侧,能鉴人心,妾愿陛下待之以诚。”
陈伯宗稍作沉默,终于道。
“朕与诸将军谋再伐关陇,然蜀中空虚,钱粮无所出。”
“朕闻知卿之生父崔猷久官巴蜀,素有能名,欲用之为益州刺史,使其为朝廷借蜀中富户、寺观钱粮为军资。”
“又闻卿兄宇文训等多资财,亦愿为朝廷借之。”
“然此事欲得圆融,必要得卿之助,是故有此......”
言到此处,陈伯宗忽然停下,却不是他有了什么别的想法,而是他见到眼前的崔妙瑜,突然去了肩上外罩的罗裳。
露出一片肌肤胜雪,眩目非常。
“妙瑜。”
陈伯宗出言想要阻止什么,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咽了口唾沫。
他没想到,北地的女子,竟会这般大胆。
只听,崔妙瑜悠然道。
“王妃为证,石镜为鉴,宇文妙瑜既入陈宫,则从陈君之命。”
她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她决意将身心托付的男子。
“阿郎,我不负卿,卿能不负我否?”
“不负。”
陈伯宗心中触动,口中却只道出如此二字。
武担山上,正有干柴烈火,势将燎原。
——————
光大五年,七月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