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朕前日命汝所制的舆图,可已制成了?”
陈伯宗向侍在身旁的礼部侍郎、中书舍人苏威问询道。
苏威这个中书舍人的兼差倒是新得不久。
须知道,在陈国,中书舍人虽只是个因了本代天子看重,才抬至从五品的小官。
可陈国以中书省统尚书六部,中书省的长官中书令久空不置,这小小的中书舍人便从秘书人员一跃成了中枢决策的参与者,位轻权重,绝非等闲。
苏威能得此职衔,除却他确有才干,更多的还是由于陈伯宗在刻意笼络蜀地人心。
投桃报李,一个中书舍人的职衔是陈伯宗投出的桃,而故南周公主崔妙瑜的入宫便是蜀地人还报的李。
而得了皇帝赐桃,又因故南周驸马身份成了皇帝连襟的苏威呢?
自然隐隐成了蜀地群臣在朝中的代言人。
苏威自己当然比旁人更了解此中关窍,近来侍奉天子,已然可称殷勤。
是以,听了陈伯宗的问话,他忙从袖中抽出一卷画轴,呈了上去。
“至尊,舆图在此。”
苏威为制这副舆图,费了不小工夫,可他并未多言邀功,几番接触下来,他已了然这陈国天子喜欢干吏,而厌恶大言之人。
陈伯宗接过画轴,凭栏摊开,目光在那图上的线条文字之间跃动。
这是幅绘制得并不精准的陈国西南舆图,不过,陈伯宗的注意力,却并不在那图上所现的山川地理之上,而在那图上所附的言说各处之间道里行程的文字之上。
“巴郡(今重庆)至成都,行程千里,九十里(36公里)置一驿,须置驿十一。”
“成都至汉中,行程一千三百二十里,须置驿十五。”“泸川(今四川泸州)至建宁(今云南曲靖),行程一千五百六十里,须置驿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