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边塞用兵,则河北之粮入于幽州为辎重,若边塞安宁,则河北之粮入于洛阳为储蓄。”
“关中之粮,亦同此类。”
“而此类储蓄之粮,正可资给南迁之民。”
“至于运河筑就之前,河北之粮亦可用为筑河之费,徐图缓行,其功自成。”
“陛下,有此一河筑就,再行转输之法,则河北弱,天下安也。”
陈伯宗却没想到毛喜竟是提出了修筑后世大运河的构想。
不过想来也是此理,后世隋唐两代建都关、洛之地,以西制东,同样面临着河北人口过多的问题。
而那条连接洛阳、幽州的运河,其背后真正的功能,正是在于削弱人口过多的河北在地缘上的独立性。
不过隋时,炀帝修河虐民太过,以致失去天下。
唐时,百姓迁徙太难,以致河北人地矛盾愈演愈烈,最终遂有安史一炬,玄宗西逃。
而今日毛喜所上迁民、修河两条谏言相辅相成,却是误打误撞上了这道难题的正确解法。
不过稍稍思量之下,陈伯宗便亦是明白了如此解题所要付出的真正代价。
“毛公所言转输、迁民之法若行,是否来日虽一天下,二十年中,我亦不得余力用兵漠北、河西?”
毛喜一怔,少顷方道。
“然也,陛下若用此策,则必置陪都于洛阳,数岁之间巡行南北,若能如此,则天下一统二十年后,我朝社稷永固矣。”
“臣虑陛下春秋多,故上此二策,以为社稷长久计。”
陈伯宗闻言暗自一叹,知晓毛喜所言确实,目光扫过尚未装潢的空旷大殿,他继续缓步向前行去。
迈过门槛,来到奉天殿北。
此时,大明宫内的建筑尚少,叫他举目便能望见郁郁葱葱的钟山与碧波如镜的燕雀湖。
“朕必护养身体,成毛公之长策。”
“第三事监察,还请毛公言之。”
毛喜于是接言道。
“前二事长虑多而可即行者少,唯此监察一事,陛下当须急行。”
“天嘉之时,先帝尝创通判之职以监各州刺史,然以臣之虑,属州之各郡、朝廷之各部、寺,各都督辖下之军府,亦须置监察之官。”
“以郡监都察诸县,以通判都察诸郡,以朝廷御史巡查诸州,以上制下,总御史之权于陛下之手,则天下百官诸军莫不敢怀异心矣。”
“至于天下若一,降官降军既多,有我监察之官居其内部,其欲作乱,亦难矣,此亦治天下之长策,惟愿陛下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