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纪看着一张张脸,只觉得自己辜负了南阳二十万户的期望,羞愧低头,声音颤抖:“待各营抵达码头,就撤军返回北岸。”
“老贼!”
一个军吏转身怒目盯着文聘,拔刀跳脚大骂正要扑上去,却被左右同僚拉扯戎袍、铠甲、胳膊,相互拉扯着,忿忿不甘跟着田纪戎车退回阵中。
田纪下车,双手无力,解了几次才解开盔带,将头盔随意丢弃在地,只觉得周身力气被抽空。
压力就是如此的大,田信那里的压力肯定会更大。
可该怎么办才好?
大将军执政稳妥,根本不给打击朝廷威信的机会。
天下越是安宁,朝廷的威望就与日俱增,名望就是力量。
再拖下去,恐怕不是北府合并朝廷,而是朝廷合并北府。
两汉各种血淋淋的政变例子仿佛就浮现在面前,田纪突然右手就抓向剑柄,但还是克制住了。
文聘见府兵阵列原地席地而坐,也就转身朝襄阳走去。
这座刘表增修的经州治所,已不如当年繁盛,城外本该有许多繁华的都亭街道,或毁于战火,或者被后来的襄阳守军拆毁分解为材料。
老主公不在了,什么都没有了,自己也站到了南阳乡党的对立面。
现在南阳士民肯定恨透了自己,恨死了文家。
可再恨,自己决不能死在北府手里;哪怕是主动自杀,也不能让北府承担责任。
否则的话,自己的儿子、侄儿、养子都将遭受压制、禁锢。
唯有一死,还要死的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