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弄死文聘泄恨,但这种夹缝里生存的人本就可怜,没必要恶言羞辱。
重新收好望远镜,田纪轻轻敲打车厢,驾驭戎车的甲士轻轻甩动缰绳,两匹雄健挽马拉着戎车缓慢前进。
相遇,戎车停止。
田纪居高临下:“文将军,可知昨夜有贼人盗取瑞兽,逃入汉南?”
文聘彻夜未眠的褐黄眼睛去看田纪,微微欠身:“不知。”
“文将军戍守汉南之地,却对如此大事毫无察觉,那本将弹劾文将军一个不知之罪,可妥当?”
田纪眼里文聘已经是死人,追问沉默的文聘:“将军如何看?”
“是,某治军不严,荒废军务,确有失察、不知、渎职之罪。”
文聘说着两手高举手中后将军印:“某愿请罪朝廷,但襄阳乃系重镇,还请将军兼管数日。”
“不妥,你我辖区有异,无朝廷诏令,焉能私相授受将印?”
田纪拒绝,追问:“观星楼经纬天地,功在社稷利在万民。今贼人攻烧观星楼,大火延烧,数年心血化为灰烬,就此文将军可有说法?”
“我知罪大,唯一死而已。”
文聘说着失落低头,又轻轻摇头,长叹一声。
田纪俯首看了文聘片刻,也忍不住感性跟着一叹:“唉诶,将军已有决断,那田某告退。”
戎车向前驱驶,绕过文聘后转向,返回岸边的府兵阵列。
戎车渐渐靠近阵列,几十名军吏靠上来,步伐渐快,毫无秩序围绕着田纪的戎车,眼巴巴殷切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