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怯生生地递上一枚戒指,对军士说:“军爷,妾是洛家的使女。”
“洛家?哪个洛家?”军士直勾勾地盯着姑娘那几层布料包裹下的身体。看她容貌,其实并非十分出众,只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喜欢。一阵风撩起她裹在外面的衣襟,露出里面的裙裾。确实不像是寻常婢女的装扮。
“江南洛家。此为凭证。”姑娘伸手把戒指放到军士的手掌中,指尖触碰到掌心,好像石子投入池水。只可惜她套着宽大的衣袖,军士只能凭遐想去观赏她那一双藕一般白嫩的小臂。
“我手中只有奴才们的名册。你且候着吧。”军士拿走戒指,到后边屋里去报信。不一会,岗亭里便过来一个军官。军士们都叫他何爷。此船上所有军士都归他管辖,正是他监督军士们审查人员身份的质量。
何爷年纪不大,三十多岁,身姿挺拔,穿戴整齐,胡须爽利,一双眼藏在夕阳的背光处射出审慎的目光。他上下打量眼前的姑娘,觉得她气质确实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人。何爷从腰间皮袋里取出一个册子,查阅片刻,问:“那女子,叫什么?”
女子说了一个名字。
何爷点头:“确有此人。”又举起那枚戒指,借着夕阳的余辉查看了一番。戒指内侧用流畅优美的小篆刻着一个“洛”字。
这种戒指在大家族里并不少见。楼船上的豪族奴婢都会随身携带一个代表自己家族的东西,一般是腰牌,耳环戒指发簪也不罕见,甚至有风雅之家给每一个家人发一把精巧的折扇,扇子上是落笔不俗的诗文。
“既是洛家的使女,为何不随家主下船登岸?”何爷将戒指还给姑娘。那姑娘怯生生低着头行个礼,小心收了。
“昨夜事急,整座楼都乱了。妾与家人走散,后来又被烟气熏倒,黎明才苏醒。身子又弱,又寻不到家人,幸好此时遇到将军,万望将军救我!”
“啧啧,可怜!何爷,您看……”一个军士动了恻隐之心。难得他累了一天还能剩下这点耐心来可怜这位姑娘。
“住口。”何爷挥手道,仍冷着脸对姑娘说:“既然找到了官家,也是你的幸运。你家主人是国舅爷的贵客,与那些奴才们不同,不必与他们同乘一船,倒可以乘我的快船上岸,回到主人处。一来是身份有别,二来入夜时分该我换班了。”
姑娘屈身啜泣道:“妾多谢将军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