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表忠心孙均迎国舅 开杀戒刘越审陈楠(3 / 4)

“回老师,轮换着睡觉,此时都已吃饱睡足。”

国舅爷打量着侍卫们,点头:“你们,或者你们的父兄,都是曾经随老夫在北疆玩儿过命的兄弟。今日遭了暗算,是老夫察人不严,考虑不周,乃有此祸,非你们之责。”

侍卫们纷纷屈身行礼:“我等护卫不力,请国舅责罚!”

国舅爷抬抬手:“贼人能做下此案,必定是里应外合。你们随老夫多年,名为主仆,实为兄弟父子。老夫对你们没有半个疑字。记住了,出了这个院子,外面的上下军士、仆役、侍女、文吏,一概不可全信。明白?”

“明白!”众侍卫齐声答道。

“此女贼武艺不凡,秉性刚烈,看相貌气质,竟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儿。即便为寇,亦绝不是喽啰之辈。她若陷于我手,贼人必不会坐视不管。老夫已经放出她的消息,这几日恐怕就有同党设法来救。你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住这院子,尤其盯住进进出出的人。若有可疑的,不要声张,先赚进来,随机行事。”

“明白!”

国舅爷点点头:“里面如何了?”

易泓镜回答道:“按照老师的吩咐,只用女人服侍,每一刻钟让侍卫敲门进去察看。那女人并不反抗,只不肯进食。”

“伤得重了?”

“不重,已无大碍。”

“开门。”

房间里,陈楠坐在一张沉重的椅子上,手脚都被牢固的铁环分别绑住。嘉辛、蓬翘二位夫人的丫鬟们在房中伺候,陈楠似乎没有那么担惊受怕了。

房门锁机咔咔响动,随即打开。丫鬟们见是国舅爷到了,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低头颔首,悄无声息地跪到地上,像几只轻轻伏地的小猫。

国舅走进房间,身后跟着易泓镜。陈楠对上国舅爷的目光,只觉得那双老眼里藏着神秘莫测的刀兵,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国舅身后跟着那个易泓镜。易泓镜面无表情,陈楠却觉得面目十分可憎。

“老夫是当今皇后的兄长,辅国公刘越。请问姑娘姓字?”国舅语气平淡,但短短几句话如发布军令,令人不由得想要立即执行。

陈楠受不住这般威压,索性闭上眼把脸扭开。

“能把老夫逼到这步田地,也算是你们的神通。了不起。”国舅爷笑道,“好汉们若是图财,何需费这么大周章?凭你们的本事,直接来投靠于我,锦衣玉食且不足虑,更有个正经前程可奔,家中父老也有福泽,何至于杀人越货,纵火焚船?”

陈楠不为所动。

“前番我的学生不晓事,对你动刑,却不想姑娘并非等闲之辈,秉性刚烈,老夫实在佩服。你虽是女儿身,忠烈不输男子,只可惜用在了歧路上。可惜啊。”

陈楠不为所动。

“呵呵呵……姑娘,你可知道,天底下除了天家贵胄,和文坛泰斗、高僧仙道,可是再没有人能让老夫腆着老脸如此耐心的了。老夫礼数也到了,姑娘却如此倨傲,是否不妥?”

陈楠不为所动。

“若一时想不通,何不用些粥饭,养好身体,再做打算?”国舅爷摸了摸丫鬟手中捧着的粥碗,粥碗已经凉了。“去,换一碗热的。”

陈楠不为所动。

“面色苍白,她多久没进食了?”国舅爷问左右。

“大约只清晨喝了点热汤——”

“闭嘴!退下!”国舅爷呵斥易泓镜。易泓镜只得退到角落去。

国舅爷打量着陈楠,语气里已经带着三分杀气:“想必是粥太清淡,没有荤腥,不合姑娘胃口。既然如此——”国舅爷拍拍手掌:“取肉来!”

一个侍卫端着一个脸盆大的木盘,木盘上盛着一团什么东西。一块红布盖在上面,把那东西遮得严严实实。侍卫端着盘子走过,木盘飘出一缕奇怪的味道。易泓镜有些疑惑,悄悄给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侍卫递眼色,结果那老侍卫脸色十分难看,紧闭着眼直摇头。

木盘摆在陈楠面前,陈楠看了一眼,仍不说话,却隐约感到那红布下面盖着的是不详之物,掀开红布就会有冲天的妖气倾泻而出。

“姑娘,你猜此乃何物?”

陈楠皱眉。

“此肉乃姑娘和姑娘的朋友们亲自烹饪,老夫不敢下口,只能取来供奉姑娘了。”国舅爷眼中翻涌着怒火,他的瞳孔像一块木炭,表面盖着灰烬,触之却灼烫无比。他咬牙道:“请看!”

国舅爷猛地扯掉红布抛向空中,红布之下只见一团黑漆漆干巴巴的东西,陈楠定睛一看,汗毛倒竖!只见那是:

面皮焦黄,骨肉黢黑。异香袭人,惨状惊心。光溜溜毛发全无,皱巴巴肌理犹在。手足纤细,已是余烬随风吹落;头脑浑圆,只剩颅骨强撑外形。眼窝儿空荡荡,不知如何瞑目;乳牙儿白森森,打算那里申冤?面貌震恐,当时应是森罗地狱;姿态挣扎,临终想必绝望万端。母乳未断,便捧着孟婆汤碗;人世浅游,就堕入轮回境地。襁褓充作火中鬼,来生莫投苦命胎!

陈楠直愣愣瞪着木盘,口唇颤抖却说不出话,眼角酸涩却流不下泪,一瞬间脑子里似乎有数种情绪乱作一团,又似乎空白白什么也没有。那木盘上盛放着一个火场中丧生的、六七个月大的婴儿!

遮盖婴儿尸体的红布翩然落下,摊在地板上,宛如一具被抽走骨肉的皮囊。

“你们抢我楼船,是为劫富济贫?还是为江湖大义?你们与老夫有仇还是有怨?看看!这是个孩子!才几个月大!被你们活活烧死!”国舅爷厉声喝问!

陈楠木讷地摇摇头,不敢再看那人间惨剧。

“睁眼!”国舅爷怒道。

陈楠吃这一吓,不由得睁开眼,那死去的婴孩空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她,仿佛即将跳将上来,向她索命!

“不,不……”陈楠语无伦次。因为焚烧楼船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事实上,施铁霖还多次强调绝对不能扩大无辜的伤亡。难道,难道是那个女人做下的?

“尔等犯下如此泯灭人性之罪,难道不怕天谴?若还有半点良心存在,就麻利地招认,也不枉了你这身人形!”国舅爷亲自拾起红布,轻轻盖在婴孩的尸体上,“撤下去。”

两行热泪顺着陈楠的脸颊滚下。国舅爷见她已生悔恨之心,趁机劝道:“出家人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夫看来,你是个良心未泯的。既如此,可将你底细详实道来,老夫可饶你一条生路。”

听到“生路”二字,陈楠心中一动。她抬起一双泪眼,仿佛在询问国舅爷。

“我乃皇后兄长,辅国公,前平北大将军。若食言,岂不是被天下耻笑?”国舅爷脸色柔和,恳切道。

陈楠悲怆地瞥了一眼那个死去的孩子,轻轻道:“此火乃我所放。”

“嗯?”

“我……下船时被守卫问住,为了脱身,打斗起来,弄翻了烛台。”

“就这么简单?”

“是。”

“哪个守卫拿住你了?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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