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脸上带着热情优雅的笑容。他对各位拱拱手,高声道:“福如江涌,瑞似云腾。锦绣中秋,同赴洞庭。请各位贵客提点行装,依次登船!”
他的声音高亢而饱满,宛如昆剧中优美的唱段,口已闭而清澈的嗓音还在人群之中回荡。说完这句话,他边漂亮地深深一揖,退到一旁。
空地上的帐篷里纷纷传来响动,是这些尊贵的客人们起身整理衣冠。家主们昂首阔步走在前面,女眷们跟在后面,头上戴着头纱,扶着贴身的丫鬟,最后是奴仆挑起一两箱行李跟随主子上船。紫色帐篷里的客人最尊贵,拖家带口约有十余人,想来一定是官员富商。青色帐篷里则是次一等的官商,他们比第一批贵客只有官职和家产的区别,一家也有七八个。最后的白色帐篷里是没有职位和富裕家产的士子,据说这是因为船主尊孔爱才,破格允许一部分当地最有才名的读书人免费登船,且可以携带妻子和书童或者奴婢一名。
紫色帐篷的贵客登上吊桥,那位俊秀的青年便深深作揖,青色帐篷的贵客登船,则弯腰略浅。最后的白衣士子们,便只剩下郑重的拱手了。但他自始自终都是一副热忱的笑容,那副笑容好像刀笔刻在脸上一般,一丝一毫也不变动。
布衣士子里面,有些志得意满的青年才俊,也有皓首穷经的学究。锦衣青年一一致意,他们也一一回礼。连那些背着行李的书童奴婢,也都礼貌地低头。忽然,一个穿着黑衣的士子拱手而过,引起了锦衣青年的注意。这位士子面色黝黑,衣着朴素,神态端庄,举手投足自带着读书人的气质。他好像有点热,额头上布满细细的汗珠,衣服上也被汗水浸出几片汗渍。这倒也无妨,只不过他带的小书童,斜斜地背着一个皂色的包裹,东张西望,大摇大摆,一双眼睛似乎贼溜溜的,一张嘴呆呆地张着,脑袋仰起,似乎在赞叹这条船巨大的身躯。
锦衣青年微微皱眉,清了清嗓子,尴尬地提高声音说了声:“请。”
前后的客人都听出了这声“请”和之前的“请”有所不同,不约而同地望向这边。那小书童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连忙低下脑袋,闷着头往前走。
黑衣士子尴尬地笑笑:“各位见笑了。这是我家乡下的远房侄儿,不通礼数,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