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唐玉生豁然开朗,原来傅毕诚已经看出来了,这些山贼其实是农民。仔细一看,这些屋子的各个角落里,随处可见锄头、铁锨等农具,还有扎成捆的蔬菜、晒干的肉条、劈柴的木桩、捆起来的柴禾、编制了一半的竹条筐……远处的天坑角落里隐约可以闻到家禽粪便的臭味,真是“良田美池桑竹之属”,没有一点杀气。唐玉生脱离农家生活太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是傅毕诚先发现。
“妈的,狗日的官府——”那人往傅毕诚脸上甩了一耳光。
寨主抽出唐玉生的短刀端详,说:“他们不是官府的眼线。三千多两银票,比我们可值钱多了。”
唐玉生再看时这些山贼头上似乎都有一些“雍容华贵”的金光,可那瘦削的躯干和肋骨又配不上这股贵气。既然是劫道山贼,总要抢劫,可山路荒芜,谁来给他们抢?唐玉生有些想笑,原来这伙山贼因为财源窄进,不得不自己耕种,而且还营养不良!
那些骑手自然是杨一熊派来的,因为有镇上居民说夜里似乎有人骑马往这个方向来了。杨一熊在镇上戒严搜捕,派了十余骑来追寻这条线索。他们顺着马蹄印和被踩扁的野草,一路追到潜龙山下。
“前面是什么地方?”一名捕快抬手遮住阳光眺望潜龙山。潜龙山不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岭,而是一片连绵几十里的小型山脉。捕快是十余骑手的临时队长,其余人里除了两个是州府团练的骑兵,其余都是会骑马的乡勇民夫,战斗力并不强悍,但对付唐玉生绰绰有余:光天化日之下,唐玉生带着一个女子,一把短刀,绝不可能敌得过这些壮年汉子,更何况他们心里惦记着唐玉生的巨额赏金,无不用心卖力。只是面前的山脉,树林茂密,贸然冲进去,恐怕要吃唐玉生的算计。捕快队长十分谨慎,他是随杨一熊追捕过不少贼寇的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
一个熟悉地形的人说:“我们刚刚穿过潜龙村,前面就是潜龙山。山上这几年有一伙土匪出没。山下村民暗中庇护着他们,据说剿了几次也没抓到一个。反正除了采药人和猎户,没人会去,官府也就没有再多管。”
捕快队长跳下马来,蹲在路上查看,两行马蹄的确从一条杂草丛生的上山小路消失了。这些马蹄的印记比自己的马队要浅。
正思忖着,那小路深处忽然出现一个影子,捕快队长按住刀柄,然而那只是一匹灰色瘦马。它耷拉着鬃毛,戴着辔头,没有马鞍,迈着疲惫的脚步缓慢走出来,后腿似乎瘸了一条,还打着响鼻,鼻腔里发出低沉的嘶鸣。瘦马并不怕人,一瘸一拐地朝马队走过来。捕快队长拉住它,拍拍脖子安抚,那匹瘦马就站住了。它并没有瘸腿,只是屁股上有一道扎出来的伤口,马血流下,已经凝固。奇怪的是,马背上也沾染着一小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在灰白色的马毛上比较明显。他忽然想起,昨天清晨和杨一熊在勘察现场臧震原婚房的床上也发现了一滩浓血,那血离臧震原的尸体和打斗现场很远,不是溅上去的,像是什么人把伤口贴在床单上,让鲜血渐渐晕染开来。
婚床……马背……骑乘……捕快队长恍然大悟,这是女人的月血!唐玉生和姚芷萱肯定就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