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芷萱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下坠,恍惚之间,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爹!”姚芷萱哭喊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湿透衣襟。
唐玉生掀掉身上的薄被,一跃而起,短刀出鞘。姚芷萱胸口起伏,几乎喘不过气来。唐玉生连忙摇她肩膀:“我在,我在!”
姚芷萱一头扎到唐玉生怀里,抱着他失声痛哭,口中不断呼唤父亲。
“没事了,是梦,是梦。”唐玉生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道。小镇远处,一两声狗吠隐约飘来,好像在帮着安抚啜泣不止的姚芷萱。隔壁屋子的客人好像也被姚芷萱吵醒。
又几声狗吠,又几声狗吠,在几个方向此起彼伏,遥相呼应。唐玉生猛觉不对,转头聆听窗外,那些狗叫声似乎越来越近,像森林中腾空而起的鸟群,预示着猛兽迫近!
“是追兵!”唐玉生抓起短刀,把姚芷萱拦腰抱起,踢开门闩几步跳下楼梯,往后院里跑。冲进后院,唐玉生傻眼了,马厩里竟然一匹马也没有!自己的大棕马和别的客人的马都消失了!后院的门也被横七竖八的杂物堵住,仓促之间根本搬不开。唐玉生又拉着姚芷萱往客栈前门跑,前门早已落了铁锁。他一脚踹烂木窗,把姚芷萱接出去。
两人四脚刚刚踩到大街青石板上,街对面忽然有几个人大声呼喊:“有贼!有贼!”声音正是客栈的老板夫妇。
唐玉生拉着姚芷萱转身就要跑,忽然听到客栈楼上有人吼道:“肏你的妈!哪里有贼!是老子起夜拉屎!”
这声音好耳熟!
唐玉生还没来得及猜,忽然客栈楼上一人翻身跳下,在地上无声地打个滚,爬起来,小声对他们说:“跟我来!”
唐玉生又惊又喜,原来是傅毕诚大哥!
街道远处已经可以看到捕快们的火把,而且追兵赶来的方向不止一处。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骑马进镇。再晚些恐怕就要被包饺子。傅毕诚来不及多说,带领二人窜进客栈旁边的小巷,在阴暗的月光里拐了几个弯,眼前便是一片田野,四处坐落着低矮破旧的小房,这些是镇上的底层人家。傅毕诚来到一所瓦房院子前,敲了七下门,两长一短两长两短,不一会院子里便有脚步,一个青年农民给他们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