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行李要去瓦房巷子里拿。”
“唐总管的随身行李,在下已经奉命取来,就在车上。”厂兵看了看唐玉生,说:“这是莫大人的一番好意,请唐总管笑纳了吧。”
唐玉生回头一望,三楼灯火通明,此时莫德正搂着几个娇娘在饮酒,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唐玉生叹口气,从箱子里取出三块银子,递给两个厂兵一人一块,嘱咐道:“一点银子,给两位买酒喝。只把这一份捎给伙房里洗菜的寡妇张氏。他男人是我同乡,前天被吊笼砸死了,让她买口棺材把他埋了,余下的钱请个郎中,把他儿子的病看好。哦,这点小事,就不要惊动莫大人了。”
两个厂兵得了银子,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唐玉生这才登车而去。
“走了吗?”莫德打发走怀里的女人,询问走进屋来的万先生。
“走了。”万先生说。
莫德端着肥胖的肚子站起来,到窗边望了望。铁厂另一头高炉里正源源不断地从铁矿石里提炼出金色的铁水。他对万先生说:“沛公入咸阳,财货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也。这个唐玉生,从湖广灾荒之地而来,不贪银子,不玩女人,我倒真有些佩服他了。”
万先生说:“有人贪财色,有人贪名声。他是什么人,还不好说。”
莫德摆摆手:“管他什么人,敢在我眼皮底下收买人心?就用几袋白面馒头?哼,馒头,我养的那条金虎将军都不吃馒头。”
“厂里湖广逃过来的劳工不少,他是湖广人,也说得通。”
“哼。爷给了这些两脚骡子一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慈悲了。明儿一大早,你去把唐玉生住过的那间屋子里的人,还有别的有交往的劳工,都赶到那边去挖煤。让伙房准备一下,明天中午,厂里每一头骡子都发两个白面馒头,再熬一大锅猪骨汤,每人一碗。去安排吧。”莫德袖子一甩,往里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