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三儿道:“老爷,这就是那户人家的住处了。”
几个泼皮听得马蹄响,扭头一看,见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虎虎生威的锦衣大汉,心下也就怯了三分。
来得好!小臧老爷面不改色心头暗喜,这几个小厮正好让爷英雄救美!这可是戏文传奇里常常有的桥段!
然而几个泼皮不是傻子,看这非富即贵的气派,眼前的人不是官差就是豪族,暗骂一句倒霉。为首的一个上前作揖陪笑道:“官人好风采!这么早!”
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小臧老爷连如何下马搏斗的动作都想好了,却被他油滑的笑脸憋了回来。但小臧老爷仍然铁着脸,打量一番在场几人,问:“这是做什么?”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中气充沛,声如洪钟。泼皮们不免退了半步。那老头也明白过来了,扑过去跪在小臧老爷马蹄前边连连磕头,哭诉道:“青天!请为小民做主啊!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要欺辱小女,大湛朝的天下就是这么对待读书人的么哟……”
“嗯?”小臧老爷抬了抬粗黑的眉毛,扫视泼皮众。
“爷!别听这老东西扯淡!我们不过是来听曲儿,听开心了,想瞧瞧弹琵琶的人长什么模样……”
“滚!”小臧老爷吼了一声,几个泼皮连滚带爬一溜烟就跑了。他悄悄瞟一眼楼上,那窗户似乎开了一条缝。
老头儿还在道谢,乔三儿环顾四周,四周街坊听到动静,也都远远近近在看热闹。乔三儿心知这是给小臧老爷捞取名声的好机会,翻身从驴背上下来,摆出和善的面色扶起老头子,故意拔高嗓门儿说:“老先生!您别怕!有什么冤情尽管说!这是咱凤潭县今春新上任的县尉臧震原臧老爷!我家老爷最看不惯这欺男霸女的事儿!您有冤,臧县尉一定做主!”
臧震原听他拔高嗓门儿,心领神会,也下马来问候。
老头儿抬起脏兮兮的衣袖擦擦眼泪和额头上的泥土,说:“小民有眼不识泰山!请到寒舍上坐。”又朝楼上喊一声:“萱儿别怕,是臧县尉来主持公道了!快看茶!”
臧震原本来嫌弃他小店里桌椅破旧肮脏,且室内谈话不利于他在街道上清名远扬。可一听到楼上答应了一声“诶!”这一声好像那春天梢头的百灵鸟,清澈如水,比大刀砍在长枪上铿锵的撞击可美妙多了!更是与那风月场上腻粉红唇里矫揉造作的“亲亲老爷”有着云泥之别!就冲着这一声“诶”,臧县尉袖子一甩抬脚就进了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