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幕幕红帐起起落落,精彩纷呈的节目表演把观众的热情推向高潮,大家翘首以盼的压轴大戏即将登场。
在尹鸿、尹澜这对红蓝二人组隆而重之的介绍后,舞台布景随即发生变动:主席台后的花墙被凌空吊起,移到了舞台的后方;地板慢慢地向着舞台的南面移动,在对着正中央的位置方停下来,由此,从原来四面可观赏的舞台到现在只剩下三面。
红帐落,百媚生。
舞台中央站立着一个魁伟的男子,身穿着白色长袍,袖口、衣领及下摆皆由银线包裹,头戴银缁撮,光彩夺目,简约的装束为俊俏的脸面锦上添花,英气逼人,这容颜,风华绝代。
他,不是别人,正是风靡万千少男少女的桂阳四君子之首,扶摇公子!
只见他右手杵着一个比扫帚还大的毛笔,倚靠在一个装满墨汁的白陶大缸前侧,感受着浓郁四散的墨香,垂头静默,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一个巨大的卷轴稳稳地竖立在陶缸旁,卷轴之大,前所未见,现场观众无不讶异,有的人在惊呼,有的人在尖叫,还有的人在纯粹的鼓噪,如学虎在啸、学狼在号,一声声“呼!”、“哇!”、“喔!”……糅杂成一阵阵声浪,直冲天际。
舞台后方的花墙前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穿着米白浅黄长袍,一动不动地坐在五弦琴后,低着头,人们自然是看不见他的脸面,但他头顶上的翡翠发饰却格外高调地卖弄着娇艳的风姿,宣示着自己不容忽视的华贵。
现场有人大喊,尖锐的声音让人听得到清清楚楚:“和志宝琴啊!”
有一拨人,生怕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不甘示弱地大喊:“志驹公子!”
”志驹公子!“
而,歇斯底里地大喊扶摇公子的人也多不胜数。
扶摇公子仰起脖子一手握着大毛笔指向五弦琴的方位,面具人心有灵犀,抬头相望,然后在琴弦上重重的一拨,发出“嘤~嘤~”的一声巨响。
扶摇公子闻声起舞,脚踏弓步,左手运气纳劲,右手挥动大毛笔,笔尖柔软的狼毛卷起卷轴,在高空中铺开,一张巨大的长方形白纸,从天而降,约莫有五丈长,高十数米,悬挂在舞台两端的柱子上。
这一扫,力道雷霆万钧,气势如虹,观众一声吼叫:“哇哦!”
他一跃而上,轻巧地站在白陶缸边沿,双手握着笔杆在缸内的墨汁搅拌,一个漩涡在缸内盘旋,待笔腹便便,往缸沿一拖,润笔、掭笔动作一气呵成,笔锋如剑。
双脚踏缸边,借力跳跃腾空,在纸张左侧四分之一的位置泼墨挥毫,一边作画,动作潇洒豪迈,体态大开大合,刚柔并济,柔如玉蝶在舞,刚若蛟龙腾挪;一边吟诵:
“春雨飘飘,鸡鸣交交。云胡遑兮,一日之计在于朝!
春雨潇潇,桃杏夭夭。云胡遑兮,一生之计在于朝!
春雨渺渺,泽野迢迢。云胡遑兮,一世之计在于朝!”
声音温雅且极富磁性,张弛有度,声情并茂,如涓涓细流润泽心灵,与志驹公子悠扬的琴声配合得天衣无缝,引人入胜,真真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仿佛置身在如梦似幻的空间里,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不一会儿,扶摇公子从空中落下,一幅春生烟雨图跃然纸上。
画中山峦烟雨萦绕,泽被沃野,簇簇桃红点点怒放……
他面迎着主席台的方向说道:“油纸伞总是多情的,而我,却单恋一只染墨的倩影,你们爱吗?”说着翻手提笔,笔锋直指画中打着油纸伞的赏花人。
舞台下成千上万的观众一片欢呼:“爱!”
“爱!爱!”
“太爱啦!”
震耳欲聋的声音还在回荡,扶摇公子在纸上画了一道门,一个打着油纸伞的女子跳跃而出,轻盈地落在舞台上。
只见她肩披嫩芽绿缎帛,身穿桃花粉长裙,散开的裙摆像朵飘落在地的桃花。
扶摇公子大喊:“如果爱,请大声喊出来!”
“司徒杏榆!”
“我的女神!”
“爱!”
“扶摇公子,我爱你!”
……
台下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人群推推搡搡地挤向舞台,官兵守卫几乎被压倒在地。
扶摇公子见状,大声高呼:“注意安全,切勿推挤!否则影响我继续作画。”
话音未落,人群中自发维护秩序的人纷纷涌现,自告奋勇加入守卫行列,方才制止住狂热的骚动。
志驹公子醉心弹奏;司徒杏榆翩翩起舞,曼妙的身姿轻盈灵动如风中花絮,飘飘荡荡。
扶摇公子凌空作画,飘逸的动作在地板与空中往来,起起落落间,又吟一诗:“
夏之日兮,发于东方,颜色嬛嬛,照临于亩。我思佳人,佳人温且美,实获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