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听真切。
那两个字像带着某种魔力,让他心生恐惧,却又抓不住源头。
像梦境中的幻影,捉摸不定,像隔着一层雾看花。
"朱……朱尚?"
他愣怔片刻,挠了挠头。
那顶本就歪斜的乌纱帽"啪"地落地,露出稀疏的发髻,几缕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
狼狈不堪,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鸡,又像个小
丑在表演。
"这名字好生古怪,本官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他当然耳熟。
天下朱姓,源出皇室。
洪武皇帝朱元璋,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
这些名字,在邸报中、在说书人口中、在街头巷尾的议论中,出现过无数次,如雷贯耳。
可那是天家贵胄,遥不可及的存在,像天上的星星。
他一个小小巡检,怎敢联想?
那是要掉脑袋的!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朝廷公文,对天家姓氏一向避讳,只称封号,不道姓名。
他一个从九品的小小巡检,怎敢往那方面想?
那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
他连想都不敢想,像避瘟神一样避开那个念头。
"小兄弟仙乡何处?令尊令堂……怎么称呼?"
他弯下腰,捡起乌纱帽,手指微微发抖。
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戴上,动作有些狼狈,有些慌乱,像在做贼。
他偷偷瞄了朱樉一眼,见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赶紧低下头,心跳得像擂鼓。
朱樉歪头沉思,装作天真的样子。
眼中却藏着几分追忆,几分感慨,像在看一幅褪色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