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别哭……”
王妙珠望着母亲安抚弟弟的身影,心中一酸,走过去抱住母亲,和弟弟一起伏在她的膝头哭起来。
她感觉到母亲温暖的手停留在自己的后背上,再也忍不住压抑的不安与啜泣,泣不成声。
当王妙珠终于告别母亲离开家门时,说好要来接她的车夫还没有来,她独自站在巷口遥遥地望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回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娘子。”
王妙珠转过头去看见了那位与她同姓的老妇人。她看上去比王妙珠第一次看见她时穿的体面多了。夕阳穿过她花白头发上簪着的珠翠,在巷口拖下长长的影子。
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绕过戒严,来到这边,王妙珠暗想。
“看阿婆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找到自己的家人了,”王妙珠把“自己的”这三个字咬的特别重,“看阿婆现在穿的这样体面,您儿子一定是做上将军了吧。”
“的确是找到了那个不成器的孩子,他也确实变得快让我认不出来了,”那位老妇人笑眯眯地叫住了想转身离去的王妙珠,“就像小娘子回家时满身珠翠,现在却荆钗布裙一样。”
王妙珠转过身来,气鼓鼓的盯着她:“你想怎么样?”
那个老夫人引着王妙珠到了一间熟悉的民房,王妙珠认出这间屋子是那位卖梨阿婶的后屋,不知道这位老人是如何说服那位向来悭吝的阿婶把屋子借给她的。
她感到自己刚才和母亲一起哭泣时流下的泪痕还没有擦干,在脸颊上留下一道干涩而刺痛的痕迹。
王妙珠一跪坐下来,就冷冷地盯着那位老妇人道:“我不是贼。”
“我没有说你是贼,”那位老夫人倒了一杯水,放在王妙珠面前,“我只是说出了我所看到的一切。”
王妙珠瞪了她半晌,垂下肩膀,泄了气似的说:“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说过,小娘子的生辰和严道育有着剪不开的关系,”那老人盯着王妙珠的脸,微微一笑,“在幽冥之中。”
王妙珠回望着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尖叫道:“你……你和她一样,你也是个巫人!”
“而我已近暮年,”那老人的神色一丝也不动摇,“需要找到一个传人。”
“休想!”之前听到种种关于巫女严道育是怎样造成元凶之乱的故事一时间涌上王妙珠的心头,她跳起来奔向门口,猛拉门闩,“让我走!随你去告我做贼!老伧!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