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母亲停留在自己头发上的手微微一滞。
“什么时候?”
“就在这一两天,”王妙珠想说几句宽慰母亲的话,“建康城内外都要戒严,阿母这几天可要看好小弟,不要让他出去乱跑。”
一边的小弟不满地瘪了瘪嘴。
“我知道……,”母亲坐在王妙珠旁边,用一种叹息般微弱的祈求语气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应该很快吧,”头发上的发钗都已经被拆去了,王妙珠拢了拢头发,故作轻松道,“这些东西拿去,应该够母亲这些天花用了。家里再缺钱,就托人捎信给我。可不要看见有生人上门,就去蛰摸人家的钱财。”
“嘿呀,你这孩子!”母亲往她后背上拍了一下,“干嘛说这些?难道你阿母还是见钱眼开的人不成?”
母亲的声音越说越微弱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种犯了错的小孩子嗫懦的口吻:“我先替你收着,你回来再把东西送回去,这私拿府中物品的罪过,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
谁说这次一定能回来呢?
远离自己熟悉的环境,去到遥远的彭城,这样远的路程是王妙珠之前从来都没有走过的。
更何况两军一交战,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王妙珠努力停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回答道:“那些事情都等我回来再说,说不定阿家一高兴就不追究这些事了也不一定……说起来,那位阿婆去哪里了?”
“在这里住了一晚上,就被家里人带回去了,”母亲回答道,“看她的谈吐,说不定家里真的有人在宫里当官,是一位夫人也不一定呢。”
王妙珠想起那位王婆婆在牛车旁边对她说起的话,对母亲的夸赞有些不以为然。
什么夫人,一个装神弄鬼的疯婆子罢了。
“如今城内外都兵荒马乱的,母亲可不能这么不谨慎,”她板起脸来,试图用严肃的表情震慑住母亲,“谁知道下次来得是不是歹人?”
“你也太看轻你阿母了,”母亲也用一种装出来的轻松口吻道,“当年要不是我叫住王兆那死鬼,留奴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她这么说着,挥手拍了拍因为不能出门而有些恹恹的小弟。小弟看了王妙珠一眼,“哇”一声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