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彬跪倒道:“末将担心陛下安危,若遇了歹人,末将万死难辞其咎!”
朱厚照用马鞭向远处一指,道:“你看这方圆几里皆是黄土,怎会有歹人?再说就算遇了歹人,朕难道连自卫的本领都没有吗?”
江彬还想再劝,不料朱厚照已经打马狂奔而去。
渐渐地,朱厚照纵马离车队越来越远。远离了人群,他感到一阵畅快。初春的微风吹拂在脸上,他想这就是最后的狂欢了。想到这儿,他不住地催马加速奔驰。
就在他享受这最后的放纵时刻的时候,他胯下的坐骑突然向前栽倒。朱厚照措手不及,也摔倒在地。他心想,这匹马是自己的护卫马队中的马,怎么可能跑着跑着自己失了前蹄呢?他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四下里杀出了五个持刀的蒙面人!
朱厚照大惊,连忙转身去找系在马鞍上的佩刀,不想那马受了惊后竟一股脑地向前狂奔!他愣在了原地,攥紧了拳头准备殊死一搏,那些蒙面人还在不断逼近……
一个蒙面人举刀直直地朝他劈了下来,他连忙侧身闪过,不想后面的另一个蒙面人却往前一个突刺。他急忙再躲,可还是晚了一步,尖刀正扎在左肩!他顿时感到左面身子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是温热的液体顺着左臂就往下流。这时,另一名蒙面人又横着出刀,直奔他的咽喉而去!
朱厚照避无可避,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啊!”朱厚照突然听得那正在砍杀自己的那个蒙面人一声惨叫。他连忙睁开眼,见那人竟在自己身前跪倒下去——那人的前胸突出了一个锋利的箭头。这箭头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正是自己亲卫的专用箭头,锋利无比。他在宫中贪玩射箭和投壶的时候用的都是这种箭。
“陛下莫慌!朱彬来也!”这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和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朱厚照心里一阵狂喜:江彬来了!
另一个蒙面人还想举刀砍向朱厚照,还没近前就被江彬手下的护卫骑马擦过,一刀便结果了性命。为首的蒙面人见事不好,大喊一声:“撤!”紧接着忽见一阵烟雾,呛得朱厚照咳嗽不已。等烟雾散去再抬眼看时,剩下那三个蒙面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三
钱宁最近日子过得很不安稳。首先,皇上出游竟然没有带他去,而是带了江彬;其次,弹劾宁王的奏折越来越多,他倒也庆幸自己没有随驾同行。不然这么多的折子要是给江彬看见肯定会捅到皇上那里去。倒不是江彬多公忠体国,而是他是一定非和自己过不去的。自己要保的,江彬就一定要除掉。话说回来,虽然宁王给自己塞了不少好处,但宁王做事也越来越高调了。眼看着纸就要包不住火了。
终于皇上回宫了,却在路上遭歹人袭击受了伤,钱宁无论如何也应该去伺候的。
和百官一起迎接皇帝回宫之后,钱宁连衣服都没换便独自一人跑到了豹房去找朱厚照。他刚进门的时候,太医正在给朱厚照的肩伤换药。钱宁询问门口的小太监了解了情况之后便在殿外候着了。不一会儿,太医出来了。钱宁连忙迎上去问道:“陛下伤情如何?”
太医道:“都使,陛下刀伤在肩头,伤口颇深,下官已将伤口缝合。陛下年壮英武,应无大碍。”
钱宁心中有了数,便向太医道了谢,进了大殿。
“哟,朱宁来了?”朱厚照许久不见钱宁,也是有些想念。
“陛下万安!”钱宁跪倒在地,虽低着头,眼睛却在不断环顾四周,在找江彬的身影。
朱厚照招招手道:“许久不见了,还行什么大礼啊?快点给朕坐下!”
“谢陛下!”钱宁起身,发现江彬并不在这里,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在小太监搬来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朱宁啊!”朱厚照笑道,“这次朕出游直隶,甚是畅爽啊!”
钱宁却忽然掩面哭了起来:“陛下!”
朱厚照奇怪道:“爱卿何故落泪啊?”